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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老板娘将食物接过来,放在吧台上。
顾青连忙点了点头:“嗯,我们是过来参加征募的。”
“哼。”老板娘送来第二份食物,“就你们把那当好事!还真以为搬块砖就成什么开发者了?放几十年前,那都是罪犯干的活。”
“您说这话,有人改主意了吗?”尉兰道。
“没有。谁会改主意?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第三份食物也到了吧台上。
这是个由木板搭成的、很简陋的餐厅,连窗户都没有,很适合做一些不轨的事情。
菲利克斯给尉兰使了个眼色,在公共平台上说道:“要动手吗?”
尉兰看着老板娘消失的方向,十分犹豫,不久后在公共平台上回复道:“咱们‘顾队长’不让我动手呢,他只愿意用罪犯的大脑。”
顾青把两人的对话完全看在眼里,也完全能想象尉兰那副讨人嫌的语气,挤出一个无奈的笑。
他确实不愿意伤害老板娘,况且,这么反对参加招募的一个人忽然参加了招募,不引起系统警觉就怪了。
不过多久,又有一拨人进入了餐厅,是几名晚归的矿工。
顾青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些矿工——都是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皮肤黝黑,衣着褴褛。他一开始还不理解,在这个几乎什么都可以由机器人做的时代,为什么还有一群人在卖苦力,可看到矿工们点的食物,忽然又有点理解这个问题了。
“请你们喝酒。”尉兰拿着几扎啤酒,放在矿工的桌上,并且很自然地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也许这也是心灵领域异能者的本事,总是能很快地融入周围的人群。
“去‘远征’呢?”一名矿工拿起啤酒,爽快地喝了一大口。
尉兰点点头:“不考虑考虑?”
“考虑个啥子?”又一名矿工道,“不都是采矿?哪里采不行,非要去那连大气都没有的地方?”
“那里机会多。”尉兰道,“说不定就发财了呢?”
头一名矿工嗤了一声:“发财?送命还差不多!走的那么多人,我就没看到回来过的。”
“听说啊,那些人不只是过去采矿,他们还要做很多别的事,比如说……”这名矿工换上神秘兮兮的语气,“‘投喂系统’。”
“别胡说。哪里听来的?系统就是系统,又不是动物,哪里需要投喂?”
“我……我宣传单上看到的。”先前那名矿工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我错了,我不该信那些无政|府主义的罪犯,那些该死的跳蚤。我就是觉得他们消失得挺奇怪的……”
“你懂什么?‘天上一日,地上十年。’太空的时间流速都和咱们不一样,说不定他们才刚走不久呢!”
“是的,我小学的时候学过,重力越大的地方时间流速越慢……”
尉兰没有再加入到矿工们的谈话中了。他本想将这些矿工灌醉、取出他们的大脑,作为更加有效的“模拟信号”。可矿工们的话,让他又燃起了一点希望——“宣传单”?“无政|府主义的罪犯”?“该死的跳蚤”?
这个地方是有反抗军吗?反抗军也和他们一样,藏在这种深山老林,时不时冒出头来,揭露一下“智慧云系统”全知全能的表面下阴暗龌龊的内在?
尉兰将矿工们的谈话原封不动地上传到公共平台。
顾青松了一口气,在公共平台上道:“也许我们应该勇敢一点。”
“吸引来系统的火力,然后等反抗军营救?”尉兰道。
顾青寻思了一会儿:“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不是那么简单,查明背后的真相,比贸然上船要好。”
尉兰明白了,对那个阴谋主义的矿工道:“你在哪里拿到的宣传单?能带我去看看吗?我一直就对这种‘反政|府武装’感兴趣。我很想知道,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接受系统?难道是想得抑郁症吗?”
“想得抑郁症”的说法,引来了矿工们的一阵爆笑。一名高大的矿工拍了拍尉兰的后背:“好,你要想去,今晚哥几个就带你去。不过,你这细皮嫩肉的,不怕给那些野蛮人拐过去糟蹋了?”
说着,这名矿工看他的眼神里就有了一点不干净的意味。尉兰好像一点也不感到局促,还故意往矿工臂弯里靠了靠:“怕什么?我有系统呢!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吗?那些野蛮人能把咱们怎样?”
顾青看着尉兰的动作,心里很不是滋味。通过这不到一天的相处,尉兰已经成为他心中的“高岭之花”了,冷峻,强大,高不可攀。可平时这么冷淡的一个人,竟然十分自然地靠在了一个脏兮兮的男人臂弯中,一副“带我去猎奇,就给你们睡”的样子。
顾青当然不觉得尉兰会真的给这些矿工们睡,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不爽。他垂下头,认认真真地吃着粗制滥造的汉堡,和糖精兑成的可乐。
“有钱人的小孩,玩离家出走呢?”长桌最里面,一个有些年长的矿工道。
尉兰冷漠地嗤了一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父母要想找我,还能找不到?”
尉兰的人设已经很明了了——中产阶级的孩子,因为表现出的“同性恋倾向”,被父母厌弃而离家出走。
那个年长矿工好像已经见多了这种事,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参与他们的谈话。
“你父母没有请求管理委员会,‘纠正’你的偏好?”那个对他上下其手的矿工,冲着他的耳朵道。
“他们哪有那种路子?这又不是精神病,不属于系统义务纠正的范围,想纠正还得钻空子、找熟人。有这份闲工夫,怎么不再生一个?哦,对了,他们好像是再生了一个,还是做了基因检测的试管婴儿呢!”尉兰道。
那名满脸胡渣的高大矿工喝高了,啪地一口亲在尉兰的脖子上,眼前就要不分场合地开始胡来,顾青猛地站起了身,冲着尉兰道:“还走不走?再不走我们就走了。”
尉兰从矿工身上挣脱了出来。他的脸颊发红,头发也有点乱,对着顾青露出一个狼狈的笑:“你俩到处逛逛,一个小时后再来找我。”
矿工们头一次遇到这种投怀送抱的“尤物”,在一旁起哄,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顾青攥紧了拳头,几乎控制不住要烧了这个地方的时候,老板娘走了过来,指着尉兰和矿工大声地斥责:“干什么呢?这是你们干这事的地方吗?要干出去干去!滚滚滚!都给我滚!钱要留下!”
餐厅外面,矿工们不像刚才那么放肆,只是和尉兰勾肩搭背地走,绕过飞船,走向视野开阔的矿山中。
顾青和菲利克斯缀在他们身后,半天一句话也没说。最终还是菲利克斯打破了沉默,咬着牙说道:“唉,我说老顾,你也别太古板了。这是个性自由的时代,他那样的人多了去了,联盟都不想管的事情,你别放到心里去。”
“我放到心里去了?”顾青气冲冲地道,“任务完成了,他想操谁操谁去,你看我管不管!可现在……”
顾青看了一眼四周:“他们是智慧云系统的终端,是随时举报我们的敌人。你说你怎么可能前一秒还打算把人脑袋给剖出来,后一秒就能和人滚到床上了?”
顾青是当真动了怒,菲利克斯也不好再说什么,干脆埋头跟在顾青身后走。
走了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型矿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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