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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以池一晚没睡,却不困,早上七点钟就站在了灶台边,给沈昭夏熬红豆粥。
记得刚认识那会儿,某天夜里下大雨,沈昭夏特地去接艾以池放学,她为了不让艾以池淋雨,一把伞使劲地往艾以池那边靠,结果自己被淋湿了大半,艾以池过意不去,只好招待她留下来吃晚饭,那天晚上端上来的就是红豆粥。
当时的那碗粥完全是按照艾以池自己的口味做的,她喜欢红豆的味道,却不喜欢口感,所以红豆少,白米多,而且加了很多水,却只放一点点冰糖,与其说粥,不如说汤,还是一碗寡淡无味的汤。端上桌时艾以池一度忐忑,担心自己奇怪的口味会导致招待不周,沈昭夏却很喜欢,刚喝第一口,眼睛都亮起来了,冲着艾以池笑:“你自己做的?真好喝。”乌黑发亮的眼睛,把艾以池的心脏闪了一下子。
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艾以池依旧记得那时沈昭夏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也把沈昭夏爱喝红豆粥这件事存进了心里。
不过五六年都过去了,就算是灵芝甘露拿来煮粥也早就吃腻了,结婚这些年,艾以池后来给沈昭夏做过很多次,却再也没在她脸上见到第一次那样明亮的惊喜。
艾以池守着一锅粥,心不在焉地搅拌,视线却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她出神出得太专心,没发现沈昭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甚至已经洗完澡,吹干长发,换了正装,褪去所有醉态,又成了那副人中龙凤的模样。
“早。”宿醉的头疼还没消,沈昭夏因此心情不大好,懒得管艾以池在干嘛,出于结婚多年的礼仪和习惯,草草打了个招呼,转向厨房的另一边,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解酒。
艾以池被她突然一声问候吓得一个激灵,手猛地一抖,锅中微微翻滚的粥水溅起来一团,正好烫在她手背上,她的手被烫得抽了一下,很快红了一片。
她不愿沈昭夏为她担心,忙把手背到身后,转过身朝沈昭夏慌张地笑:“早……早啊昭夏,怎么不多睡会儿?”
“公司有事。”沈昭夏简单答了一句,茶也泡好,透明玻璃杯里,水的颜色接近褐色,看着都觉得苦,她却若无其事地正要准备喝。
“等等!”艾以池急声制止。
沈昭夏瞥她。
艾以池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三分,嗫道:“你昨晚喝了很多酒,空腹喝茶……不好……”
沈昭夏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没事。”完全不把艾以池的劝告放在心上。
艾以池只好又说:“真的,你别喝茶了,我熬了粥,你喝一碗粥吧,这个好,解酒,还养胃……”
沈昭夏是个主意很坚定的人,说一不二,在这个家里,一般都是她让艾以池做什么,艾以池很少有能撼动她想法的时候,久而久之,艾以池劝她什么,想她做什么,总是不自觉就带上了讨好央求的语气,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沈昭夏终于正眼看了下艾以池。
这才发现,艾以池脸上黑眼圈明显,嘴唇也有点发青,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沈昭夏怔了一下,猛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本来是要回来陪艾以池的。
她昨晚太醉了,已经人事不省,不知道司机送她回来是几点,不管几点,肯定都已经是凌晨了。
也许艾以池为了照顾她,一晚上没睡。
想到这里,沈昭夏心头冒出几分愧疚来,再看艾以池,神情温柔了不少,“一晚没睡?”
“睡……睡了一会儿……”艾以池被沈昭夏突如其来温柔的模样迷得有点晕乎,下意识傻乐了一下,“没事,我身体好,少睡点没关系的,再说我白天还能补觉。”
沈昭夏点点头,又往锅里看,笑了,“红豆粥?”
“嗯,快熬好了,你去餐厅坐会儿,好了我给你盛。都怪我不知道你早起,做得太晚了……”
“傻话。”沈昭夏轻笑,耸耸鼻子,心情好了起来,“我记得咱俩第一次一块吃饭,你给我弄的就是这个。”
一句话,让艾以池心窝热得发烫,仿佛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兴奋得嘴唇都颤抖了,“你……你还记得?”
沈昭夏失笑:“这怎么会忘?”她顺手揉了揉艾以池的头顶,“好久没吃过了,真有点想。”
“你忙嘛,在家的时间少。”艾以池因为沈昭夏难得的亲近,美得有点找不着北,红着脸把沈昭夏往餐厅里推,“马上就好了,最多再等五分钟,我保证!昭夏你先看看财经新闻,待会儿一定要多喝两碗。”
于是沈昭夏四平八稳地端坐在餐厅里看今天刚送过来的晨报,艾以池满心欢喜地在厨房里忙活,她手背上被滚粥烫伤的地方已经起了一颗小小的水泡,却似乎也不觉得疼了,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
热气腾腾的红豆粥上桌,沈昭夏吃,艾以池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她,笑得像个小傻子一样。
“高兴什么呢?”沈昭夏好笑地问。
“没什么,就是高兴。”艾以池脸都红了,“天气好我就高兴。”
她低着头,说话时的声音柔柔的,顺服得像一团水草,任人揉捏。
“高兴就要有个高兴的样子,奇怪,我记得你以前还挺活泼的,现在怎么这么文静了。”沈昭夏无所谓地发了一句感慨。
艾以池有点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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