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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蒙字句泣血。
“师尊是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他灵气很高,一旦露出破绽就会引来很多恶鬼……墨燃,墨燃……你以为他走,是不要你吗……”
墨燃:“……”
“他走是为了不连累你啊!墨微雨!他怕拖累你!”
“无间地狱关合后尸群暴走,十大门派血战至黄昏,死伤无数,谁顾得上你?我爹都是带着受了重伤的璇玑长老回了死生之巅,才发现你不见了的。”薛蒙喘息一会儿,哽咽道,“墨微雨,你是他带回来的……是他服了恢复身形的药,然后拖着你,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是他浑身是伤,还把最后的灵力都给了你……”
“不可能……”
“是他带你回家,那时候你还没有醒,他灵力透损,已与凡人无异,不能再用法术,也传不了音,只能背着你,一步一步爬上死生之巅的台阶……”
“不……”
“三千多级长阶……他一个……一个灵力散尽的人……”
墨燃闭上眼睛。
他看到粼粼月色下,尚且活着的楚晚宁背着奄奄一息的自己,在漫无尽头的阶上缓缓爬行,浑身血污,白衣斑驳。
那个人,曾是那样高不可攀,纤尘不染。
北斗仙尊,晚夜玉衡。
墨燃喉头哽咽,颤声道:“不可能……怎么……做得到……”
“是啊。”薛蒙讲到此处,也怔忡了,红着眼眶。
“我看到他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疯了,见到的是幻觉。因为我也在想。”他近乎是喟叹的,“怎么……做得到……”
“不可能的……”墨燃忽地发出一声呜咽,抱住自己的头,无助地喃喃,“不可能的……”
“长阶血未尽,那是他带你回家的路。”薛蒙因恨极,而残忍至极,“你去看啊,墨燃。你去看。”
“不可能!!!”
极度的骇然与无措让墨燃陡然暴怒,他猛地拽住了薛蒙,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抵到墙上,面目豹变。
“不可能,绝无可能!他怎会救我?他从来不喜爱我,从来看不起我!”
“……”
薛蒙没有说话,静了须臾,忽然惨然笑了。
“墨微雨,不是他看不起你。”
流动的烛火中,薛蒙湿润的眼睫毛抬起,无不恨生地看着他。
“是我看不起你。”
墨燃:“……”
“我看不起你,璇玑长老看不起你,贪狼长老看不起你……你算什么东西。”薛蒙几乎是咬碎了把这些话朝墨燃脸上啐去,“贱种。”
“你——!”
薛蒙忽地笑了,他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屋顶:“墨燃,这死生之巅,要说有个人最看得起你的人,就是他了。但你就这样报答他。”
他笑着笑着,忽然闭上眼睛,又是泪水滚落。
这次是轻声的哽咽。
“墨燃,你的夏师弟,我的师尊,死了。”
墨燃是真的被世上最恶毒的蛇咬中了,他被烫着,被惊着一般猛地松了手,后退两步,像是第一次听懂了这个句子。
他浑身上下都发起抖来。
薛蒙忽然唤他:“哥。”
墨燃往后退,但是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端的是无路可逃。
薛蒙最后终于不再哭。
只是语调,像死去一般平静无波。
“哥,我们再也没有师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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