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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灵眼都不眨:“一尘法师说得不错,幸亏你们没有动那棺椁,里面躺着的人多半也是活活被封死在棺中的。”
看那棺椁的形制,就知道这墓室的主人多半是宣平帝的哪位宠妃。宣平帝薨后,传闻后宫一众妃嫔宫女全部随帝殉葬皇陵。
红滟闻言心有不忍:“或许是毒酒赐死之后再殉葬的。”
“传闻说,在人活着的时候往她嘴里灌下水银,就能保证她死后容颜不老,在棺材里躺上个一百年,还是死的时候那个样子。”身材佝偻的小老头声音阴测测的,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冷笑声,“这法子,倒还是宫中传出来的。”
“这可够缺德的啊!”杜万项心直口快,申天工闻言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红滟清咳了声:“不过到底如何,也没人知道,传言也都是往夸张了说的。”
她边说边睨了眼站在前头的钟礼,杜万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哈哈着找补道:“说得是,这事情也确实不是我们这些大老粗能知道的。”
钟礼却笑了笑,好似并不将他们之前的话放在心上:“总之往下避着些这地宫里的东西就是了,我们走吧。”
几人绕开棺椁出了墓室,就又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墓道了。
依然是申天工与端阳打头。
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瞧了瞧沿路两旁的墙壁,又蹲下来仔细研究了脚下的墓道。他举着火把,一言不发地就往前迈了一步。
、钟礼一愣,正想阻拦,就见他一步踏出之后,墓道两旁竟毫无动静。端阳两脚踏在同一块地砖上,一动不动地思索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几步,皆是平安无事。可当他走到第七步时,脚刚落地,右边墙上忽然就传出了动静,一枚箭矢破空射出。好在他像早有准备,翻身往后几个鹄落退到了安全的范围之内。
他皱眉沉思了一阵,其他人也并不开口催促。只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才见他回头对众人说道:“触动机关的关键就在脚下的地砖,但我刚刚用各种方法推算了一遍,也算不出这地砖的规律。但从前一段墓道的箭矢分布来看,应该是用得北斗星的七点连一线。”
他见众人一脸茫然,又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遍:“几个机关相连,中间踩错一块就要重新推算。”
申天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瞧着这黑黝黝的墓道:“关掉机关的阀门会不会在对面,小老儿倒是可以试着从上头爬过去。”
“总阀门一般会在主墓室,现如今我们也不知道这地方离主墓室有多远,这方法怕是不可行。”
“那你说怎么办?”杜万项在最后头问。
“有一个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钟礼道:“愿闻其详。”
端阳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了数十块石子,拿在眼前:“墙上的箭矢踩到地砖就会触动机关,既找不到规律,我们不妨将这些地砖都踩一遍。”
他这法子确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须得有两位武功高强者,接连将手中的石子抛出去,后一个去撞击前一个抛出的石子,叫他们落在指定的地砖上,如此来将这墓道上可能排列成的所有机关都演练触发一遍。
这事情唯一的难处是,对抛石子的人要求极高,若是有一块石子没有落在指定的位置上,或是落地时的力道不够,无法触发两边的机关,那么会影响后续机关的清理。
最后八人当中推选了谢敛与钟礼身边的那位侍卫钟游来办。谢敛本来准备让他来做最先抛石子的那个,自己来负责击落。但是钟游闻言只是摇头,简单道:“无妨,公子先来。”
听他这样说,谢敛便也不再多言。他们一人手中数十颗小石子,谢敛率先抛出,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后头一颗已经快速地弹了出去,将前一颗击落,一眨眼间两颗石子已落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杜万项先大喝了一声:“好!”
谢敛转头去看身边的人,目光中隐隐也有赞许之意。二人如此一番你来我往的配合之后,其余人跟在后面缓缓向前推进,直到第二个墓室,花了将近有三刻功夫。
但这墓中机关重重,再小心翼翼也不为过。如此一来,直到一行八人到了一处分叉口时,约莫已过了大半日。
谢敛与钟游虽然面上不显,但是这一路的探索,显然也耗费了他们许多体力。钟礼吩咐众人原地休整。他们从地上带了些干粮下来,简单地用过一些。
钟礼从怀里取出一张布帛,摊在地上仔细研究。
端阳就坐在他不远处,往那布帛上看了一眼:“这是地宫的地图?”
其他人闻言也往这儿靠近了些,只见布帛上密密麻麻十几个宫室,中间一间主墓室,可不正是这昳陵地宫的地形图吗。
杜万项抱怨道:“钟大人既然随身带着这个,怎么早不拿出来看?”
“前头的宫室大同小异,拿出来也不能确定我们的位置。如今到了这处,差不多就能知道我们在哪儿了。”
其他人上来一看,果然这墓室当中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这样四面岔口的宫室,其中一道门后再走一段墓道就是宣平帝所在的主墓室了。
端阳却皱眉道:“若是这样,这地宫的设计倒不复杂。”
杜万项哈哈笑道:“端老弟这是什么语气,这墓室设计的简单对我们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
“话虽如此,可这毕竟是顾望乡当年的设计。”
“诶,什么顾望乡,也不过是个快近百年的死人罢了。我看端老弟你的本事,不一定就比他差。”
端阳闻言却摇摇头,对钟礼说道:“钟大人,可否借我仔细一看。”
“自然。”端阳的机关术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钟礼知道此次他愿意跟着一同下墓,一方面也是因为想要看看这传说中顾望乡生前遗作的原因在。于是听他提出这个请求,便很是爽快地往一旁让了让。
申天工也盗过不少王侯之墓,倒是第一次看见皇陵的地宫图,也坐在一旁看得仔细。这地图应该是顾望乡的亲笔,上面详细标注了整个地宫的大小,以及各个墓室的位置和用处。这地宫中,除了中间主墓室的帝陵,旁边就是皇后陵以及七位妃子陵,一共五间放置陪葬品的宫室,东南西北四角再设耳室,摆放守陵神兽,各镇一角。宫室墓道,若干活人俑,形制越高,规模越大。
“总阀门在这儿。”端阳指着主墓室东南角的位置,“这一路过来没有什么岔道,我疑心这地宫中的动静是从这里来的。”
“我与端公子所想一致。”钟礼见他看得差不多了,便将地图收了起来放回了怀里,站起身对众人道,“只是如今依然不能确定我们到底是在东南西北那个墓室,接下来这岔道口各位想想该怎么走?”
申天工摸着下巴提议道:“我看不如分成三组,各往一道走。大家都看了地图,对这地宫的位置心中大约有数,到下一个墓室后若是发现走反了,就折回来。最后两组聚齐,没有回来的,自然就是正确的方向。”
红滟道:“这法子倒是不错,就是分开走要如何应对这墓道上的机关是个问题。”
“这也不难,”申天工继续说道,“小老儿攀着墓顶能走一个来回,我一个人一个方向就行。你们剩下的七个人分成两组,我看这两位小哥一组可继续用刚刚那个法子带上剩下的几个人一道走。这位红姑娘听说轻功了得,飞檐走壁的想必也不再话下,也可一个人一组前去探探路。各位觉得如何啊?”
他这法子倒确实可行,钟礼斟酌了一番,却听红滟道:“不成,我轻功虽好,但这墓道机关防不胜防,我有没有你那壁虎功一样的本事,如何就让我一个人前去探路了?”
申天工眯着眼睛打量她:“那红姑娘又有什么法子?”
红滟不喜欢他那神情,脸色难看地转过头道:“若是分成两组,怎么也得再找个人与我一道。”她说着又往其他人脸上看了看,最后停留在了谢敛身上。安知灵以为她是要选谢敛,谁知她开口却说,“我看不如杜大侠和我一组,再加一个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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