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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阳微微错愕,这一招虽出乎他的意料,但不容多想便又立即攻了上去。谢敛依然在退,但退中有什么似乎隐隐发生了变化。
“这是怎么了?”人群又一次议论纷纷。
冯兰望着高台上的两人,惊异道:“谢师兄的剑势变了?!”
安知灵虽不懂剑,但也能看出场上的形式已经发生了变化:“哪儿变了?”
“我不知道……”冯兰皱着眉,死盯着场上一来一回的两人,“但很熟悉,我必定见过的……到底是哪儿哪?”
“是凝霜!”
忽然场下有个剑宗弟子大叫起来,他话音未落,场下又是一惊,议论声几乎已经要盖过场上长剑相击的声响了。
“不错,是凝霜!”冯兰不可思议地看着场上的人,“难怪这么熟悉,竟是凝霜,谢师兄什么时候悟得了凝霜?”
这是安知灵第二次看谢敛用“凝霜”,却是九宗众人第一次看他使出“凝霜”。
安知灵不耻下问:“他之前不会这招?”
这问题无论问给哪个剑宗弟子,都会收到一声鄙夷,但好在冯兰是个性情温和的玄宗弟子,而且尚在震惊当中,因此对她这常识性的问题并没有给予嘲笑性的礼遇,而是认真解释道:“四时剑一共八式,不同的人落点不同,四时剑发挥出来的功效也会截然不同。比如三清掌门他的四时剑在于寒雪,而谢师兄他的四时剑却在流火。那就说明,三清掌门之剑以柔中带刚为主,而谢师兄以刚中带柔为主。寻常人能走一派已是了不起,谢师兄如今竟然已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风交换自如,当真是……当真是……”
“了不起。”安知灵看她这副语无伦次的模样,适时替她将话补上。
“不错,当真是了不起!”冯兰欣然道。
谢敛何时悟得的凝霜,其他人不知道,安知灵却是知道的。不知为何,眼见着在场众人这副兴奋崇拜的神情,她忽然间竟也有了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唇角不由微微扬起。
殿下三清也感慨道:“好,孺子可教!”
“他是何时悟得的凝霜?”三山神色复杂,但也不得不承认,“无咎在剑道之中的天资,确实是这山上的头一份。”
三清这回却是摇摇头,笑而不语。
自谢敛剑势变后,场上局势已在瞬息之间发生了变化。随着他步步出乎意料的剑招,宋子阳心中大乱,原先毫无停滞的剑招也随即开始失去了节奏。到第三百二十招时,宋子阳一剑劈下,谢敛长剑却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宋子阳眼前一轮银光闪过,还不待他定神看个仔细,长剑已经回到对方手中,他心中大惊,脚下踏了个空,身形一顿。若是江湖厮杀,这破绽已足够要了他性命。
只见谢敛握剑顺势一招朔风直朝他握剑的右手刺来,宋子阳心知已经避闪不及,那剑临到近前,却忽然转了剑锋,只拿剑身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拍,他感觉右手一麻,顿时握不住剑,只听“叮当”一声,长剑已经落在了地上。
整个偌大的广场安静了几秒,随即人群爆发出一声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整个山头都仿佛有一瞬的震动,惊得鸟雀群飞,行云遏止。
在这惊天动地的喝彩声中,谢敛收回了剑,与面前的人一拱手,淡淡道:“宋师兄承让。”
第55章西北有高楼二十四
宋子阳直愣愣地望着摔在地上的剑,脸色苍白,直到台下宣判胜负的弟子上台,他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背后已是一身的冷汗。只望着地上被打落的长剑,心中空空荡荡,耳边一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谢敛见他这副神色,忽然有些担心:“宋师兄……”谁知他话未说完,宋子阳已转身兀自往台下走了。按理说这不合规矩,但他刚刚落败,旁人倒是很能理解,上来宣布胜负的弟子也未多加阻拦,只有谢敛望着他的背影皱眉若有所思。
这底下众人还未从刚刚这场比试中回过神来,还在纷纷与人议论时,安知灵忽然抬眼看见广场旁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一闪而过。
她立刻站了起来,往广场外走。冯兰还没反应过来:“你干什么去?”“我去去就回。”她扔下这一句,就匆匆挤出了场外。
这时候,山上其他各处放眼望去空无一人。安知灵一路追着那人影,有个猜测在心中渐渐成型。等她一直追到了白鹿岩,到了一块空旷的花园处,那人影却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安知灵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神色露出几分凝重。这时,忽然听见附近的树林之中传来响动,她猛地一转头:“谁?”
从树林中走出来的人似乎叫她吓了一跳,安知灵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竟是季涉。
季涉看见她也是大吃一惊,随即有些戒备:“你怎么会在这儿?”
安知灵觉得荒唐:“我问你才对,你在这儿干什么?”
季涉撇开脸,他显然很不会说谎,眼神躲闪,只生硬道:“没干什么。”
安知灵见他这个抵触的模样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便转了话题又问:“那你刚刚在这儿,可还看见过其他什么人?”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季涉答得飞快,见安知灵还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遂不耐烦道,“你自己不说为什么在这儿凭什么这么审犯人似的问我?”
安知灵又左右环顾了一圈,季涉忽然喊住她:“他们之前说……你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欲言又止,似乎很久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将脖子上的哨笛取下来给她:“你看看这笛子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安知灵伸手去取,刚一碰上就将手悬在了半空中,面色奇异。季涉紧张道:“这笛子里当真有什么?”
安知灵抬眼看他:“是谁告诉你的?”
“什么?”
“他对你说了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季涉有些慌乱的转开眼,将哨笛收了回来重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扭头就走。
“季涉!”安知灵在身后喊了他一声,却见他脚下走得更急,怎么看都觉得那身影与其说是负气而走,倒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她原地皱眉沉吟了一阵,耽搁了这会儿功夫自然不可能再找到刚刚那人,只得沿着原路回去。
到了广场旁边,文渊的比试已经结束,三清正在上头说话。等一切结束,几位长老又宣读了此次春试各宗比试的结果,以及明日簪花令的人选,广场上的人群便各自散了。安知灵回来之后始终有些心不在焉,连回去的路上,冯兰在旁说了什么其实也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冯兰忍不住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安知灵摇摇头:“没什么,看岔眼以为见到了熟人。”
冯兰道:“那就好,你刚才急急忙忙的,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安知灵不欲多谈,便随口问道:“文渊的比试结果如何?”
“我也忘了。”冯兰笑了起来,“光想着刚才剑宗的比试了,哪还有心思看文渊在上头背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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