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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低着头,心里堵得慌,他知道林斐的存在,季寒每次和林斐打电话的时候,心情都很好,沈溪知道季寒和林斐一起长大,季寒是把林斐当成了朋友,可是见到季寒和林斐相处,沈溪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沈溪在外面站了半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斐在说,林斐抱怨学校的功课难,抱怨学校的饭菜难吃,抱怨天气冷。

季寒总是安慰着林斐,让林斐在学校好好读书,还有一年半高考结束就好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林斐拎着保温桶出来,刚好和门口的沈溪撞上。

林斐刚才和沈溪说话还算是和气,现在林斐看沈溪的眼睛里都是敌意。

林斐扯着沈溪的衣领,压低了声音吼道:”是不是你,欺负了阿寒哥,不然他怎么会跑到公墓里?“

沈溪皱着眉头推开了林斐,林斐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质问沈溪,沈溪一想到那天晚上自己说的那些话,根本无法反驳。

沈溪的沉默在林斐看来就是默认,林斐生气的瞪了沈溪一眼,没好气的说:”阿寒哥那么好的人,你居然对他不好,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阿寒哥是我亲哥,我得多开心。“

林斐走后,沈溪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犹豫着该怎么面对季寒。

昨天下午,沈溪跟着吴姨去了一次季寒以前的家,季寒的家在县城的东南方,那里零零散散的坐落着一排排房子,林斐的家也在那里。

那里大多都是二层小咯杨,季寒的家是两间平房,和周围的小楼相比,就像是整齐的牙齿缺了一块一样。

平方外面是两扇满是铁锈的铁门,钥匙吴姨那里有一把,以前季寒离开的时候给的吴姨,请吴姨帮忙照看着房子。

开门的时候,两扇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走进铁门,门口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树,到了冬天,树上光秃秃的,地上都是枯黄的落叶。

大树下面是一个很旧的三轮车,车上还有几个被晒的发白的塑料瓶。

沈溪走进了靠左的一间平房,窗帘拉上,屋内光线有些昏暗,或许是太久没有住人了,屋内的空气有些浑浊,散发出难闻的霉味。

这里是季寒以前的卧室,屋内布置的很简单,最里面靠墙放着一张木床,上面还挂着蚊帐,床上的被褥都收拾的很整齐,就像是主人只是短暂的离开,还会回来住一样。

床尾是一个帆布的衣柜,里面还挂着几件衣服,或许是使用的时间太久了,衣柜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进门的右手边是窗户,窗户边上放着一张木头书桌,书桌的木头坑坑洼洼的,书桌上盖着一层桌布,桌布上面又放着一块玻璃板子,才能勉强在上面写字。

沈溪走到书桌前,看到玻璃板子下面压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季寒小学的毕业照,一张是季寒初中的毕业照。

沈溪很快从人群中找到了季寒,小时候的季寒不像现在这样总是板着脸,照片上的季寒和其他同学一样,穿着校服,脸上都是笑意,带着孩子般的稚气。

卧室的墙上还贴着很多奖状,从小学到高中,一共有二十多张,贴了快有半面墙,有些时间久的奖状,纸张都变得很脆弱,稍微一碰就会碎掉。

沈溪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通过这些痕迹,沈溪拼凑出了季寒和一个老人相依为命的画面。

沈溪小学去学钢琴的时候,季寒在跟着爷爷捡垃圾;沈溪在闹脾气不想上学的时候,季寒一个人走路去读书;沈溪在学校里为了一点小事烦恼的时候,季寒却为了医药费在打黑拳。

若非季寒,沈溪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来这么破的房子,不会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钱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

沈溪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进去,低着头站在床边,根本不敢抬起头看季寒,小声的叫了一声:”哥“

“哥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沈溪吸了吸鼻子,他不想哭,可是就是忍不住,忽然一只手拿着纸巾递到沈溪面前,沈溪听到了季寒醒来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沈溪,你别哭了,擦擦吧。“

沈溪拿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忽然反应过来,泪眼朦胧的抬起了头:”哥,你叫我什么?“

季寒看着沈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沈溪见过季寒这样的表情,季寒脸上的笑意很浅,一点也不真实,当初季寒刚回到季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沈溪,我想了很久,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限制你的爱好,不该限制你和你朋友的交往,那天晚上,我不该那样对你,是我不好。“”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寒捏着身上的被子,后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沈溪,我们是兄弟,是家人,之前是我故意引诱了你,是我对不起你,这种关系是不对的,我们以后还是做回家人吧。“”哥,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

沈溪扑到了季寒身上,眼泪不断地往下掉,哭的浑身都在发抖,季寒低着头,看着沈溪的后颈。

从季寒的这个角度,隐约可以看到前几天季寒留在沈溪身上的痕迹,季寒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因为情绪波动忽然开始咳嗽起来,季寒捂着胸口,发出难受的闷哼声。

沈溪听到了季寒的咳嗽声,想起季寒身上还有伤,赶紧放开了季寒,把床头的水递给了季寒:”哥,你喝点水。“

季寒接过水喝了一口,渐渐止住了咳嗽。

季寒放下水杯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蹲在了沈溪面前。”哥,你做什么?“

季寒伸手握着沈溪的脚踝,把脚踝上的红绳取了下来:”沈溪,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依旧是你哥,我会做好一个哥哥的职责。“”哥,我不要,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当时是在气头上,乱说的。“

沈溪哭的抽泣,肩膀不停的抖,季寒拿纸巾给沈溪擦掉眼泪,直到沈溪李云容和季文向来到了病房。

“阿寒,小溪,你们这是怎么了?”

垃圾桶里都是擦掉沈溪眼泪的纸,季寒拍了拍沈溪的肩膀:”快去卫生间洗把脸,别哭了。”

沈溪不想被季文向和李云容知道他和季寒的事情,没有说话直接冲进了卫生间里。

“阿寒,小溪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季寒盯着卫生间的玻璃门,淡淡的说道:“小溪从医生那里知道我因为冻伤差点截肢,吓着了。”

“这孩子,都十八岁了,还老是哭鼻子,跟小时候一个样子。”

沈溪站在卫生间里,听到了季寒的声音,沈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寒,只好一直躲在卫生间里,直到李云容来敲门,沈溪才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睛出去。

“小溪,医生说了你哥没事了,别哭了,都这么大了,听到没有?”

沈溪点了点头,一开口带着浓重的哭腔:“我知道,我不哭了。”

后面几天,沈溪每天都去病房陪着季寒,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不过只有季寒和沈溪清楚,两人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以前那样了,两人共处一室,一天下来最多能说五六句话。

每次林斐来的时候,沈溪都很自觉地离开病房,沈溪站在门口,听到林斐的笑声和季寒低沉说话的声音,都会想到,以前他也是这样自在、轻松的和季寒相处,会和季寒开玩笑,会和季寒撒娇,会和季寒一起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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