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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得厌烦,抬手拨弄头发,想把这话题混过去。
但意料之外的,程婉希没有和旁人一样拿周家的事挖苦她,更没有询问其中的细节,只说“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其实一开始,我的名字也不是程婉希。”
程婉希靠在墙边,低头时微卷的长发垂落,露出纤细的脖颈,“我妈起初想要给我起名叫君希。”
“但是我爸这个人呢,哪怕富有到水管里流黄金,说到底也只是个封建思想入脑的男人。”
“家里的小孩从钧字辈,但他说女儿和儿子的名字里不可以有同音。”
“那时候我妈刚跟着他进程家不久,旁人瞧不上她,她日日盼着来个儿子让她扬眉吐气,谁知道生下来的是我这么个女儿,想来有够惋惜。”
原来还真是惋惜的意思,周匪浅暗自腹诽。
言及此,程婉希的言语间多了几分落寞,大概自己也对这名字颇有不满。
周匪浅正想安慰几句,可她话锋一转,抬头问她:
“浅浅,你为什么要和阿宴在一起?”
她从始至终都笑着,甚至连语气都温柔得能掐出水。
可望向周匪浅时,那眼里藏着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像一潭表面平静却不知深浅的池水。
周匪浅被盯得头皮发麻,思索片刻道:
“他对我很好。”
“真的吗?”程婉希的尾音高高扬起,话里亦有笑意。
“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了,不是吗?”周匪浅努力回想程钧宴最初找到她时说过的那番话,他说他是她的耶稣。
她抿唇,又说:“我家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我的意思是,他真的对你很好吗?我听说你以前在景合的海外分公司做得不错,现在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把你安插在兴海,又借你之手除掉程钧旻的人。浅浅,你很聪明,我想你不会看不出他的意图。”
周匪浅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起这个。
她当然知道程钧宴的这些安排绝非出于好意,甚至是刻意在将所有的炮火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引起景合的其他人警惕,让他们代为监督她的一举一动,以免她脱离掌控。
可程婉希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说给她听,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是阿宴的姐姐,最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姐弟不受家里重视,我妈又很溺爱这个儿子,和他相处久了其实很累吧?”
程婉希像个知心大姐姐,可温柔的话语却织就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蜿蜒着想往她的要害钻。
就像是知道她完全听命于程钧宴的安排,就像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骗局。
“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话不是玩笑。”
程婉希说到这里,终于向她展露自己的意图:
“浅浅,比起阿宴,我们也许更适合合作。你在景合这些年的能力有目共睹,我想你不会甘心任他差遣吧?”
毒蛇终于露出尖牙,咬中心脏。
可周匪浅现在没心思去想她的这番话,满脑子都是和程钧宴的赌约。
她当然可以瞒着他说他赌输了,但如果他后续自己知道了这事,后果也许会比直接告诉他更难以承受。
酒杯里,冰过的唐培里侬散发出浓郁的番石榴香气,周匪浅低头抿过一口,微酸的口感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对程婉希道:“可是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他。”
像是能看出她这话里的真假,程婉希笑得站都站不稳,一手扶着墙才勉强能站好,却也没有拆穿。
半晌,她终于笑够了,端起酒杯,“那再好不过了,希望你们长长久久。”
两只杯子在半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响,周匪浅还未把酒送到自己嘴边,突然瞥见她朝自己身后笑。
她顺着程婉希的目光回头看,是傅嘉珩。
“程总。”
傅嘉珩同在生日宴的受邀之列,礼貌地朝程婉希笑笑,视线一挪,看清了一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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