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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素白冷冽的面容上是和初见时别无二致的陌生和疏离,万则越却能记起曾经在上面浮现过的一切绚丽色彩。
那本该是属于他的私藏,现在却被别人偷走。
祝惊霜实在是记不起自己和面前这个男人有过什么交集,便只是放下筷子,礼貌询问:“有什么事吗?”
万则越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般:“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神色太过惶恐,浑身上下都被浓烈的情绪笼罩着,这样激烈的感情让祝惊霜有些不自觉地蹙起眉。
最后他只是垂下眼帘,神色淡漠:“你可能认错人了。”
坐在一旁看戏的方宸没忍住“噗嗤”一声,在对上祝惊霜移过来的漆黑眼眸时心虚地摆了摆手。
他是真的觉得好笑,祝惊霜长相优越到出众的地步,是绝对不会有人把他认错成其他人的。
祝惊霜对自己的美貌也有认知,这么说纯粹是不想和面前人继续废话下去。
已经不止一次围观祝惊霜拒绝追求者,但每一次碰见方宸依然会觉得好玩。
万则越没有看他,就像周围没有人一样,目光从始至终都钉在祝惊霜的脸上,他无措地不住摇头,张口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对关杨可以直接说,因为他只是想诉苦,对方信不信无所谓。
但祝惊霜不一样。
他知道祝惊霜不会信的,说不定还会把他当成神经病,从此离他远远的。
万则越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正僵持着,祝惊霜这桌点的菜上来了。
一瞬间香气扑鼻,刚出炉的叫花鸡表皮金黄酥脆,还伴随着鲜嫩多汁的焦香。
这家店的叫花鸡做的很好,鸡肉酥烂无渣,香气诱人,就是叫花鸡的个头太小,方宸一般将此称之为未成年小鸡。
但因为好吃,所以这道菜依然很受欢迎,他们来的时候店里还有很多空位,现在已经人满为患。
祝惊霜拿起筷子低下头,意思是准备吃饭了,暗示面前人离开。
万则越却并不识趣,或者说不想识趣。
他的目光一落到祝惊霜脸上就有些挪不开了,明明不过一天没见,却恍若隔世。
那一晚的争吵犹在耳畔,他和祝惊霜共同经历的一切仿佛镜花水月,而如今镜子碎了,梦也醒了。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梦。
“……祝惊霜。”最后万则越开口:“你同意和……谈恋爱,是不是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情?”
他还是没办法说起祝惊霜谈恋爱时加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光是提起他就觉得口中苦涩,妒火中烧。
那明明是属于他的身份。
祝惊霜猛地抬起头,视线充满寒意。
万则越被他目光中明晃晃的戒备和敌意刺了一下,强撑镇定坚持问道:“……是吗?”
祝惊霜蹙眉看了他一会儿,漆黑的眼底在暖灯下映出一点光,璀璨如星辰,开口的声音平稳如常:“你怎么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没有得到答案万则越也不失落,在面前人面若冰霜的注视下呼吸都有些急促:“因为我就在现场。”
祝惊霜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他很确定一开始上山的时候是没有其他人在的,但后面的争吵太过混乱,他也没来得及关注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经过。
思及此,祝惊霜对万则越的身份也有了猜测,多半是那天经过目睹争吵的路人,可能在此前对他心存好感,所以今天不甘心地来找自己询问。
万则越不知道祝惊霜误会了,就算知道也无法解释。
他没敢说太多,在祝惊霜防备的态度下只觉得喉中干涩,没再多说几句就离开了。
如果他直接把真相告诉祝惊霜,祝惊霜不仅不会相信还会把他当做神经病从此对他避而远之,他只能采用迂回一点的办法先暗示几次再做打算。
其实有一点万则越还不太清楚,那就是那个偷了自己身份的人到底有没有自己的记忆?
那个人虽然改变了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的记忆,让祝惊霜和自己发生过的一切在大家眼里变成和那个人一起经历的,但那个人却不一定有经历那些事情的记忆。
万则越觉得应该是没有的,完全容纳另一个人的记忆很难,也很容易把两段同一时间线发生的不同事情混淆。
无数过往历历在目,他始终牢牢记得和祝惊霜相关的一切。
如果没有这些记忆的话,那那个人在祝惊霜面前迟早会露馅。
想着想着,原本绝望的心情又逐渐回暖,万则越无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熟悉的对话框,往日里满满当当的聊天屏幕此刻空空如也。
他暂时还没办法得知那个偷窃自己和祝惊霜经历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是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祝惊霜的,也没办法放弃。
从他看见祝惊霜的第一眼起,他这辈子就注定无法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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