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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座吊脚楼是沈见青的家。
这树林里只有这么一座吊脚楼,孤零零的,我原以为是废弃了没人住,没想到竟然是沈见青的家。
我们互相看看,也跟着拾级而上,走进了他的吊脚楼。
一上台阶就是两米来宽的小长廊,连通着一楼的三间屋子,最靠里有楼梯,可以通向二楼的小长廊。屋里陈设很简单,客厅就放着一张实木桌子,看样子是被砍伐下来的木头随意打磨了一下就投入使用了。桌子边是一把条凳,歪歪扭扭地陈放着。
客厅里很暗,只能依靠从门外漏进的天光来照明,在初夏的天气里也很阴凉。我新奇地抬眼扫视一周,没有线路盘绕,没有任何电器,没有任何现代设备,连灯泡都没有。
这里真的就是一个非常原生态的地方,拿去拍古装剧都绰绰有余。
沈见青把背篓放在一边,说:“东西简陋,你们将就。凳子只有一条,如果想要休息可以去楼上。楼上有三个房间,平时没有住人,需要收拾一下。”
我好奇地问:“你是一个人住吗?”
沈见青站在阴影里,昏暗的光线让他的面部轮廓沉重清俊,他说:“我父母都过世了。我之前和大家住村子里,后来就搬到了这儿。”说完,他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失了父母庇护,难免会受欺负。看他衣着装饰,环佩叮当,想来父母是留了些家底给他的。
孤身一人又家财不菲的少年,会遭遇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无意间竟戳到了他的伤心事,手足无措地想要安慰。可还没等我说话,沈见青先岔开话题,说:“你们先去安顿吧,我去给你们做些食物,到午饭的时间了。”
我心头沉甸甸,奈何嘴笨,只能无奈地点头。
这栋吊脚楼是以竹子和杉木搭建而成,看起来摇摇欲坠,其实结实得很。只是地处山林的原因,总是有着一股潮气,呆久了皮肤也黏黏的。
我们几个刚走到楼梯边,沈见青忽然从厨房探出一个头,说:“对了,忘了提醒你们。二楼你们都可以用,但是不要去三楼。”他说话的时候,乌黑的眼瞳沉沉地盯着我,像是某种告诫。
恰在此时,林中吹起一阵风,冷得我浑身一激灵。
看来这山中温度低,冲锋衣也不顶事。
我们应了沈见青的要求,顺着台阶来到二楼,三间并肩而立的房间静默地等待着它们的客人。之前在硐江苗寨时,邱鹿和徐子戎住在了一起。但是现在住进了别人的家里,为防唐突,最后还是邱鹿和温聆玉一起住中间的房间,徐子戎住在靠楼梯的那个房间。
我推开了最靠里的那扇门。
这间房里有很重的霉味,其间还混杂着一种古怪的味道,像是苦涩的药草味,我分辨不出来。
应该是太久没有使用过的原因吧,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房间朝东有一扇窗,想着散散味儿,我推开木制雕花的窗户。窗户一开,外面幽深的树林顿时跃入眼帘,一截纤细的树枝就探在窗口,我伸手就能把它攀折下来。
我刚准备回身,却忽然发现窗台下,有一排间隔整齐的圆形的凹痕。在时间的消磨下,凹口里面积满了灰尘。
这种凹痕……我抬起头,果然在窗顶对应的地方也看到了圆形的凹痕。这样的凹痕在以前的农村很常见,里面可以安插棍子,让窗户被封起来,就像是牢房的窗户一样。
牢房……我被自己丰富的联想给逗乐了。
对着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木床,很宽敞,能够睡下两个人。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确实是非常简陋。
我坐在床边,把背包和随身带的东西妥善地整理好。山中的风横冲直撞地闯过窗户,钻进了室内,吹得我脖颈发凉。
整顿好了一切,我没事情做,便出门到楼下去。他们三个都还在房间里,我路过时还听到了邱鹿和温聆玉嬉笑打闹的声音。
楼下,沈见青在厨房里忙碌。
厨房里总算是有了些人间烟火味,灶台是泥塑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锅,隐隐可以看到锅底下正烧得旺的火。角落里有个陈旧的橱柜,临窗的位置则搭了一根竹竿,上面吊着一排腊肉,已经熏得很好了,我隐隐都能闻到腊肉的咸香。
沈见青正站在灶台边,动作利落而熟练地揭开锅盖。锅中的热气遇冷化雾,蒸腾而起,缭绕在沈见青周围。他俯下身去,似乎想要闻闻味道,及肩的长发随重力而披散下来,让少年俊朗的下颌线多了几分秀美。
注意到我杵在门边,沈见青直起身,笑着说:“李遇泽,你收拾好了?”
“嗯。”我走进厨房,“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沈见青说:“不用,这些我都是做惯了的,很快就好。”
想到我在他这个年纪,虽然没感受到多少父母亲情,但物质上从没有过短缺,亲戚朋友的关照也不少。他看起来年纪轻轻,却早早地离群索居。相比起来,我倒还算幸福了。
而且这些农家的事情,我还真不太会做。我父亲就总骂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虽说他找我茬的地方多了去了,但这句倒没有骂错。
看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沈见青粲然一笑,忽然说:“我其实一直都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是有你朋友在,总不好意思开口。”
我茫茫然地说:“什么问题?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沈见青说:“我很少去外面,见识过的地方也少,你们那里的人都像你这样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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