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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徐子戎在邱鹿的拉扯下退开了两步,让我的位置不那么尴尬。
沈见青说:“这里的每一根红绢带,都是一位已经死去的人。”
我们愣在原地。
沈见青说:“地方有限,人死之后不能,入土。所以死去的亲人我们都会火化掉,将他们的骨灰洒进河水,再在桥头绑上红娟带寄托思念。我们相信,亲人的灵魂随河水飘荡,当再次经过这里时,红绢带会提醒他们,这里就是家乡。”
这些红娟带原来是象征着死去的亲人,难怪刚刚邱鹿想要触碰时,沈见青反应那么大。这不就像是在子孙后辈面前踢人家祖宗墓碑一样吗?
邱鹿张大了嘴巴,惊讶地听完,双手合十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习俗。我看着挺像那些景区里面圈钱做的红线树、姻缘锁树什么的,还以为这个也是……实在对不起啦!”
沈见青说:“你不知道,我可以不怪你,我们过去吧。”
我们随着沈见青的步伐穿过了石拱桥。我一边走一边观察那些红娟带,发现那上面竟是用暗红的丝线修了字。字体歪歪扭扭的,我不认识,想来应该是用作区分不同的人。
忽然,我的余光瞥见其中一根颜色将褪未褪的绢带上,好像绣着一个汉字!
嗯?汉字!
我转过头去看。可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风又吹了起来,绢带们随风飞舞,我刚刚看到的那一根也淹没其中,没了踪影。
或许是我看错了。
“阿泽,你怎么了?”他们都下了桥,只有我还在桥上站着“发呆”,徐子戎不由提醒道。
我追上他们:“没事,就是看看。”
邱鹿小声地说:“有什么好看的?我听了之后还觉得怪吓人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沈见青应该没有听到,因为他前行的动作没有丝毫改变,连个停顿都没有。
少年藏青色的背影高挑挺拔,腰间的黑色带子系得紧,显得他的腰细而肩宽,像一棵孤寂的竹。
“我倒觉得这种习俗很美好啦。”温聆玉说。
邱鹿吐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以示对我们观点的不赞同。
下了桥就是一段由石头铺成的道路。这些石头虽然长短不一,宽窄不一,但打磨得很细腻,走起来很平坦。以这里的加工水平,当年打磨这些石头就必然费了一番力气。
石头路的尽头与田垄相接,田园的风光与气息扑面而来。
田野里生长着茂盛的农作物,我大约认出来了黄瓜和一些豆类,其余实在不认识。现在看来,也不怪我父亲骂我“五谷不分”了。
现在是午后刚过,日头稍显毒辣,阳光赤裸裸地照射大地,田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是耕种的地方,我们去,聚居地。”沈见青说着,踏上了只有两只脚掌宽的田间小土梗路。
这路完全是由泥土堆砌而成,踩上去软软的。路面凹凸不平,还生长着很多绿色的杂草。幸好今天是个艳阳天,如果下雨,这路会变得泥泞滑溜,非常难走。
我们鱼贯而行,穿过片片菜地,走过鱼池果林,来到了吊脚楼群外。
突然,一声清脆的呼喊钻入耳膜,紧随其后的是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我转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在吊脚楼群矗立的小山坡上,一个身穿红色苗裙的姑娘正满脸惊喜,对着我们一边招手,一边叫喊着什么。她约莫十五六岁,声音脆如风铃,但喊话的内容我却听不懂。
应该是他们苗族的话语。
“是在喊你吗?”我问沈见青。
沈见青的脸色沉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高处的姑娘。他的唇抿着,英气的眉无意识地皱起来,发间蝶恋花形状的银饰反射着太阳的光线,在某些角度里看,那光线甚至是刺眼的。
沈见青不笑的时候,总是给我一种阴沉的感觉。
邱鹿见他脸色不对,低着声音不确定地说:“她好像是你的朋友?”
“只是认识的人罢了。”沈见青眉眼一动,脸色转为无奈。
说话间,那姑娘下到小山坡中央,猛地停住脚步,用研判和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她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视线在我们中间反复横扫,一副想要上前又不敢的模样。
但最后,她鼓起勇气,小步跑了过来。
女孩子之间应该会比较好说话,邱鹿摆出最善意的笑容,上前两步,可还没开口,那小姑娘就直接躲在了沈见青身后去。
“阿那……”
我听到她很小声地说了句苗语,我没有听懂。
沈见青转头对她说了些什么,这小姑娘便不情不愿地从他身后走出来,用戒备而好奇的眼神睨着我们,然后转身一溜烟又往吊脚楼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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