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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知道,我不能跑。鹿鹿和徐子戎毫无意识,我走了,他们就只能被蛇咬死。
我捡起火把,胡乱地扑打那蛇。
或许是我运气太好,刚好扑打在那蛇的身上。它吃痛,弓着身体逃离。
这样的危险,在森林里不值一提。我一度以为我们要么会困死在林里,要么会被毒蛇毒虫咬死。
但没有。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出现了。
那个苗寨里的男人。
像我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从天而降的英雄那样。哪个少女会不喜欢英雄呢?
但最开始我很戒备他。他对我有意思,我知道。在这样的树林里,我的同伴都生病了,他要做什么,我从力量上是无法抵抗的。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露出了如我们初见时那样的笑,憨憨的,傻傻的,然后很守本分地为我们引路。
原来他是来为我们引路的。
我松了一口气,又很感动。
我们一路上都没有说上过一句话,只有眼神上的交流。我想问问他的名字,可他不懂我,我也不懂他。
我们一共相处了十三天,这足够我喜欢上他。
我以前以为我自己喜欢的类型,是像李遇泽那样的,容貌优秀,成绩优异。可后来我才发现,为一个人心动,是不需要理由的,也没有理想型可以参考。
如果要说起来,他就像是山一样。沉默但可靠。
我们走出去那天,我很开心。可他却忽然看看身后,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这些天,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我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指着我的胸口,比划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形状,嘴巴里很焦急地说着什么,但我不懂。
好半天我才明白过来,他是要我的学生卡。
我递给了他,他笑了笑,对我说:“啊幼,外也哞!”
我正疑惑,却见他猛地回身,匆匆地向着林子深处跑去。
那是我看他的最后一眼,他高大矫健的身影很快就隐没在了树林之后。
徐子戎和鹿鹿白天的身体会好很多,但脸色也是惨淡的。我必须快些把他们带去医院。
我和我的同伴们逃出了大山,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后来,李遇泽也逃出来了。他告诉我说,他叫阿颂。
原来他叫阿颂。
真悲哀啊,他的名字,我却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我只是想,我还没有好好地与他道别……要是抱抱他就好了。
很久很久之后,我独自生活在一个离他很近的地方,尝试着学习苗语。
我学会的第一句,就是被我印刻在记忆深处的他离别时的那句。
啊幼,外也哞!
“阿妹,我喜欢你。”
当时只道是寻常,原来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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