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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绎,你怎么了?”林络觉得不对劲,皱眉问道,“我小时候不是也在他那过过夜吗?”
“……可是,可是,我一个人会害怕……”林绎低头嗫嚅着。
“害怕什么?”林络觉得奇怪,“你不是两年前就开始一个人睡了么?”
“就是,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天天赖着哥哥。”林克洋坐在沙发上喝着小酒训斥道,“我不是在家陪着你吗?”
林绎微微一颤,缓缓松开了林络的胳膊。
林络隐约觉得有点不安,但与秦亦真重聚的期待之情还是占了上风,只能尽力安慰道:“我明天一早就会回来的。”
林绎点点头,靠在门边不再说话。
但是当林络走到围栏附近时,林绎还是追上来叫住了他。
“哥哥!”林绎气喘吁吁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秦亦真不介意的话,你能不能在他睡着后就回来?”
林络不知道为什么妹妹这么不愿意他在外面过夜,但还是点点头:“好的,我会尽量早回家的。”
林绎没有再挽留他,但林络却总是放心不下,见到秦亦真时都没那么激动了。
“络!”秦亦真瘦了许多,一看到他就扑了上来,嶙峋的锁骨硌得林络生疼。
“你的病真的好了吗?”林络担忧地问道,“为什么脸色还是那么差?”
秦亦真黏在林络身上不肯松手,闭着眼睛答道:“医生说再也没事了,但是你不能让我伤心哦,不然会复发的。”
“啊?”林络不太明白这是个什么原理,但想着可能是所谓的“劳心伤身”,便也没说什么。
见两个少年久别重逢有许多话要说,保姆和家庭医生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留下林络一直被秦亦真紧紧抱着不能动弹。
“真,你可以放开我一会吗?我的手臂都麻了。”林络终于忍不住侧头劝道。
秦亦真犹豫了一下稍稍松了手,但还是攥着他衣袖:“我在医院天天打吊针,胳膊一直是麻的。”
“对不起。”林络听着难受,立刻垂下头道歉,“上次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
“没关系哦。”秦亦真凑到林络面前,消瘦的脸庞更显得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只要你能陪着我,我天天打针都没关系。”
林络低头盯着秦亦真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青白手背,那上面还固定着留置针,他看着都疼。
“以后还是不要再生病了……”他抬头认真说道。
秦亦真点点头,毫无血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当晚林络的手一直被秦亦真死死攥着,连翻个身都不行,更别提偷偷跑回家去了,他一整夜睡睡醒醒,每次睁眼面前都只有秦亦真苍白的睡脸。
清晨林络再次醒来时发现秦亦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就和小时候那次一样。
他蓦地坐起身,看着床头的闹钟说道:“我得回去了,我妹妹还在等我呢。”
秦亦真也跟着爬下床,默默站在林络身后一言不发。
林络被盯得发憷,回头说道:“你别生气,我送妹妹去学校以后就回来。”
“嗯。”秦亦真点点头,抓着林络的手用嘴碰了碰他的脸颊。
秦亦真的吻很冰冷,林络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推开他,但在碰到那个瘦骨嶙峋的肩膀时又默默缩了回来。
等秦亦真松开手,林络立刻转身跑回了家,他一踏进家门就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那是一股混合着酒精和甜腥的铁锈味,让他的心脏没来由地砰砰乱跳。
父亲不在家,林绎的房门倒是关着,林络敲了敲妹妹的门喊道:“小绎,你还没起床吗?”
“哥哥?”一个细弱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出,仿佛林绎就靠在门上说着话。
“……你快出来,上学要迟到了。”林络的声音有些发颤。
“哥,你说很亲密的人才能亲吻……可是你和秦亦真都能亲吻,那亲人之间应该也可以吧……”
“你在说什么呢?快点开门!”林络急躁地扭着门把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我9岁那年,你去秦亦真那儿过夜,我就被亲吻了呢……”林绎还在自顾自说着,仿佛没有听到林络愤怒的砸门声,“昨晚你又走了,所以我……”
“小绎,你出来!你到底在做什么!”林络开始用力撞门,余光却突然看到门缝下有刺眼的红色正蜿蜒而出,如同无数条吐信的赤练小蛇。
他呆愣地伸手去碰那些红色,立刻便触到了一片黏腻湿热。
林络浑身都开始剧烈颤抖,后退几步抓起餐桌旁的凳子狠狠砸在林绎的房门上:“你快开门!林绎!你给我出来……”
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林绎愈加微弱的声音还在继续:“哥哥……你和爸妈长得一点都不像呢……可是爸爸说……我和妈妈长得很像很像……”
“哥哥……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来呢……”说完这句,房内再也没了声息。
林络早已泪流满面,只能咬着牙一下一下狠狠砸在门锁上,直到木门发出的尖锐碎裂声,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刺在他的心口上。
林绎死了。
她用林克洋的剃须刀刀片在手腕上划了十几道,伤口处几乎露出了腕骨。
她的葬礼仓促而冷清,只有林克洋和林络参加。秦宅的管家对于这起意外很是不满,毕竟秦亦真才刚病愈出院就发生了这种血光之灾,太不吉利。
好在家主秦开元并没有说什么,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淡忘了,毕竟这年头青少年自杀事件还是很多的。
林络作为第一个看到尸体的人,似乎是受了刺激,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一言不发,秦亦真瞒着保姆偷偷跑去看他,也被他关在了门外。
“络,你能让我进去吗?”秦亦真大病初愈,光是走到林络家的小屋就已经一身冷汗嘴唇发紫,但还是执拗地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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