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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家里今天一直热闹的很,村里不少人都来道贺,毕竟这可是长坪村出的第一个秀才。&esp;&esp;“之前村里不是传顾童生没考上吗?”&esp;&esp;“嗐,你别听那些人瞎说。”&esp;&esp;“是啊,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怎么县衙都没开榜呢,村里就开始传顾秀才考不上了?”&esp;&esp;“都是一群眼红顾屠子家过的好的人,别理会就成了。”&esp;&esp;“那你们说,之前顾秀才说旱地能变成良田的事,是不是也是真的?”&esp;&esp;此话一出,周围诡异的安静了一顺,紧接着刚刚说话的那些人纷纷往人群里挤,嘴里的好话更是一串接一串的往外说。&esp;&esp;他们心想,要不然今天晚上再去里正家一趟,问一问现在还能不能买荒地。&esp;&esp;…&esp;&esp;顾文承一家全部送走来道喜的亲戚朋友已经很晚了。&esp;&esp;顾屠子今天十分高兴,明明滴酒未沾,却像是醉了似的。&esp;&esp;“摆席,一定要摆席。”&esp;&esp;顾母道:“怎么也得摆个五六桌,还要去请隔壁村的赖屠子,这十里八乡最数他做的席面味道好。”&esp;&esp;顾屠子道:“五六桌哪里够,咱们直接摆上十桌。”&esp;&esp;顾母笑骂道:“咱们家压根装不下十桌席面。”&esp;&esp;顾屠子摆摆手,无所谓的道:“家里装不下,那就就摆街上。咱们儿子可是考上秀才了,长坪村第一个秀才。”&esp;&esp;姜余和顾文承二人相视一笑。&esp;&esp;姜余问:“文承哥想去县学吗?”&esp;&esp;之前他听文承哥说过一次,有举人老爷在县学教书,文承哥现在私塾的夫子只是一个秀才,想必他一定会去县学。&esp;&esp;顾文承点头,“我会去。”&esp;&esp;说着顾文承一边和姜余回屋歇息,一边对他科普关于县学的事。&esp;&esp;“县里有县学,府里有府学,而上京城则是有国子监。这些都是官府建立的读书地方,凡是优秀者都可入学。”&esp;&esp;姜余道:“只有像文承哥这种人才能进去读书吗?”&esp;&esp;顾文承听他这句有些孩子气的话,笑着摇了摇头。&esp;&esp;“自然不是。像那种官宦人家和富贵人家的子弟,也可以交钱托关系进学读书,只不过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只能通过考试去。”&esp;&esp;姜余撇撇嘴,“有些不太公平。”&esp;&esp;顾文承摸了摸他的头,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他想要姜余的性格保持天真,但是他也不想让姜余太过单纯。&esp;&esp;“小余知道,咱们县城拥有铺子最多的人是谁吗?”&esp;&esp;姜余摇了摇头,“是谁?”&esp;&esp;顾文承道:“就是那些官宦人家。本朝官员俸禄并不多,但是那些官员需要宅子,需要佣人,需要出行的马车,需要体面的衣裳,所以他们就需要钱。做的官越大,手里的权越重,孝敬的人就越多,钱也就越多,但是做官也不是什么钱都能收。”&esp;&esp;姜余接着顾文承的话道:“不能随便收钱,但是又需要钱。……所以,他们家里肯定有人在做生意,田地、店铺这些都是他们钱财的来源。”&esp;&esp;顾文承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姜余的脸。&esp;&esp;“当官必有钱,这是千百年来的铁律。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种都是贪官,而想要不贪,但是又想日子过得富贵的官宦人家,自然就要靠手里的权利去经商赚钱了。”&esp;&esp;姜余脸上的表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esp;&esp;顾文承突然问:“小余想读书吗?”&esp;&esp;姜余微微一愣,看向顾文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esp;&esp;房间里烛火摇曳,照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esp;&esp;顾文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之意。&esp;&esp;“小余只要读书,就有机会去考取功名,就能做官。只要做了官,小余就不必外出去亲力亲为、风餐露宿的做生意。如今这个世道,做生意常被人看低,做官却常被人作揖。只要你坐在那高高的庙堂之上,就有人替你办事,不管是下面的孝敬,还是各种买卖生意,这些钱怎么都比你亲自做生意来的轻松。”&esp;&esp;姜余听完以后没说话,只是低头再想什么。&esp;&esp;顾文承看着姜余的后脑勺,目光下移就能看见那雪白的脖颈。&esp;&esp;那一抹雪白,脆弱又坚韧,就如同姜余本人,顾文承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esp;&esp;“那谁替文承哥办事做生意呢?”&esp;&esp;姜余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顾文承一愣。&esp;&esp;“什么?”&esp;&esp;姜余抬头,一脸认真的道:“刚刚文承哥不是说,做官的很多钱不能随便收吗?如果我也去读书了,那谁供文承哥继续读书科举呢。”&esp;&esp;顾文承好像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向姜余。&esp;&esp;姜余叹了一口气,低头掰着指头开始数,“文承哥你现在才当上秀才,以后还有做举人,还要考进士。举人咱们得去府城考,进士得去上京城考。而且咱也不能一直都在县学读书啊,文承哥你不是还说,府城里有府学,上京城还有国子监吗?&esp;&esp;等文承哥考上举人,咱们就想办法花钱去府学或者去国子监读书,那里的教书夫子的水平,肯定要比县学夫子好。而且外面的物价可贵了,我要想办法赚钱,供文承哥读书,还要……”&esp;&esp;一旁的顾文承突然捂住自己的脸,低头开始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的他肩膀都在颤抖。&esp;&esp;姜余突然一顿,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文承,挠挠头。&esp;&esp;“我有说错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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