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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绣织坊管事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esp;&esp;姜余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是想说给上头的布都是有特定规格的,这是规矩不能改,但普通宫绸上的丝织绣花样式却可以创新。告诉下面的人,若是有人能做出新的花样,织工本人一次奖励十两银子,若是能顺利入得贵人青眼,绣织坊得赏。”&esp;&esp;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对绣织坊管事投去羡慕的目光,这是有额外钱拿的活啊。&esp;&esp;绣织坊管事立马点头,“属下明白了。”&esp;&esp;姜余紧接着看向顾文渊,如今织造局海外出口坊的管事正是顾文渊。&esp;&esp;“上次出口丝绸的事办的很好,以后再接再厉。”&esp;&esp;顾文渊微微挺起胸膛,“是,主事。”&esp;&esp;姜余又道:“外邦人的审美有时候和咱们不太一样,咱们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让你手底下的人多和外邦人交流,问问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布,织造局多做一些外邦喜欢的布匹。”&esp;&esp;顾文渊眼睛一下就亮了,“好,我立马就去办。”&esp;&esp;姜余又看向下一个人,继续吩咐自己的命令。&esp;&esp;“……”&esp;&esp;…&esp;&esp;三个月后,织造局下属学堂开办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大街小巷。&esp;&esp;明州这边因为丝绸产业发达的原因,几乎家家户户都会自己织布,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很多脑子活泛的人纷纷心动了。&esp;&esp;既然是织造局下属的学堂,那他们的孩子若是在学堂里学几年出来之后,会不会能进织造局干活。&esp;&esp;若是进不去织造局,能进织造局下面合作的布坊干活也好啊。&esp;&esp;他们可听说了,在姜家布坊干活的织工,一个月能赚半吊工钱,布坊还会每天免费提供两顿饭,过年过节布坊还会发糖、米、油、布四样东西。&esp;&esp;如今凡是在姜家布坊干活的女工,说媒的媒婆都快把女工家门槛都踏破了。&esp;&esp;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姜余在织造衙门里。&esp;&esp;他坐在郭大人下方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信纸,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esp;&esp;“苏州织造想要让我们帮忙介绍外邦商人?”&esp;&esp;郭大人脸色也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也是没办法,大家日子都艰难。苏州织造和咱们明州织造的情况其实差不多。高祖皇帝在位时期江南四局的织机数额有两千三百余张,如今只有不到八百。织造经费来源完全靠工部和户部下拨官款,虽然各局分配官款额度有所不同,但这些年官款费用逐年递减。&esp;&esp;因为这些年官局大量生产缎匹,司礼监和户部的库房中无论是上用缎匹,还是赏赐缎匹都已经过剩,更别说各地织造局内部储藏的缎匹了。”&esp;&esp;姜余点了点头,其实这也他要决定和外邦人做生意的原因。&esp;&esp;明州织造局库房里储存的布实在是太多了,除去蟒缎、大红妆缎、片金等具有固定阶级性质的绸缎之外,还有很多缎匹。因为大多都是前些年织就而成的,缎匹的绣花和花色如今早就在市面上不流行,全都成了积压的库存旧货。&esp;&esp;甚至姜余一度觉得皇宫里的人都在穿旧衣服的错觉。&esp;&esp;而且,当看见这些缎匹的时候,姜余一下就明白为什么明州陈家会私底下穿官绸了。&esp;&esp;完全是因为缎匹过剩,穿不上,压根穿不完。&esp;&esp;况且这玩意还不能正大光明售卖,所以那些豪强们私底下弄几匹,压根不会有人发现。&esp;&esp;而姜余就和外邦人做了一次生意,就把长年累月储存在明州织造的布匹基本买光了。&esp;&esp;有了钱,库房也空了,姜余就能彻底盘活明州织造,让这里的丝织产业链重新运转起来。&esp;&esp;郭大人眼底露出一丝笑意,“织造局的困境其实陛下早就知道,也正是因为布匹剩余太多,户部和工部下拨的官款才会年年递减。但朝廷苦于没有找到解决困境的方法。&esp;&esp;如今姜大人出口缎匹一举成功,赚得百万之富,可是让其他织造局坐不住了,所以这才写信过来寻求帮助的。”&esp;&esp;姜余露出谦虚的表情,“织造大人真是太看得起在下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臣本就小小商户出身,贸然提出丝绸出口之计,也只是我的一些小见识。若是其中没有织造大人您的点头认可,和您后续同陛下的报备商议此事,出口丝绸的事我是万万做不成的。”&esp;&esp;郭大人一手抚着胡须,“姜大人年少有为,万万不可过分自谦。”&esp;&esp;姜余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也不怪他谦虚,自从他来了明州这里之后,见到的能人已经太多了。&esp;&esp;尤其是自己眼前这位郭熙郭大人,他能成为陛下眼前的红人,还能作为陛下心腹被派到明州担任织造郎中这样敏感的职位,就已经能证明对方的极度优秀。&esp;&esp;面对这样的人,姜余万万不敢说自己很厉害这样的话。&esp;&esp;姜余拱手道:“大人,外邦人其中也有奸商,传教士更是不可完全信任,苏州织造局没有懂外邦语的专业人士,其中也没有懂做生意的人。所以臣想,与其把外商介绍到苏州织造局,不如由咱们来做中间商。”&esp;&esp;郭大人一下来了兴致,“这‘中间商’作何解释?”&esp;&esp;姜余笑着回答,“由明州织造局单独划出来个部门,用统一价格来收购其他织造局的绸缎。等收了之后,再由单独部门把绸缎出售给外商,这样如何?”&esp;&esp;郭大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你这是变相给自己手下底下的人谋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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