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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听到了一声惨叫。
新鲜、歇斯底里,简直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如果世界上真有地狱,那么这就是地狱的背景音。
“白兰!”
他猛地松开手,铰链随之回落,金属剐蹭发出锐响。纲吉转身就要往外跑,却在半路被人薅住了手臂。
“不是我,纲吉,我没事。”
白兰看起来很狼狈,身上衣服坏得乱七八糟,小腿被划了道口子,鲜血止不住往下流。但他还站在这,那就说明这声音是……
“他在花园和我纠缠,一不小心跌下了喷泉池。”白兰说。
纲吉脸白了白,显然也想起来喷泉池里有什么,他甩开对方的手,继续往前跑。刚迈两步,再次被人薅住衣领。
“你想去哪?”白兰问。
“当然是救人。”
“相信我,让他就这样死了反倒是一种救赎。”白兰定定地看着他。
人类掉入强酸池会怎样?全身皮肉沸腾嗤嗤作响,皮肤如蜡般消融脱落。在击穿神经的疼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哪怕他们现在过去把瘦高个捞起来,余生每一天他也会活在噩梦里。
“你觉得他会感激我们吗?你觉得他不会怨恨吗?他往后活着的几十年日日夜夜都在憎恨,怎么没死在今天。”
白兰的手牢牢按在少年肩膀上,制住他的动作。
这边胳膊方才被木棒砸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也在提醒纲吉,在强酸池里挣扎的是他的敌人。
“大佬,B区不知道多少小男孩被那个畜生祸害过,更别提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刀疤脸也开始劝说。
这些道理纲吉都明白,可是很多时候他都把试炼看成游戏。一个血腥的,充满恶趣味的游戏。
游戏是不会死人的。
“你累了。”
白兰松开手,但他也丧失了往前走的力气。
外面的惨叫声逐渐减弱,代表生命的逝去。纲吉被白兰推到一边休息,换他和刀疤脸去转吊死法官的绞盘。
齿轮彼此咬合,那张椅子再次摇摇晃晃上升。当绳索抵达最高点,伴随着“咔哒”一声。身下的椅子被撤走,脖颈上的绳圈猛然收紧,将法官吊死在这个充满血腥和邪恶的法庭上。
至此,他们完全将真相、正义、法律完全践踏在脚下。
“真是令人,毫不意外。”六道骸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厌恶。
【为罪行辩护试炼已经完成,列车将在三分钟后抵达出口】
呆板的广播音宣告了他们的胜利,还没等纲吉松一口气,白兰示意他起身准备跑。
“通常呢,要是游戏里强调玩家必须在地图里呆满三分钟,只证明一件事。”白兰仰头看向天花板。
“好好享受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吧。”威尔帝扶了扶眼镜,连续拍下三个按钮。
【已收到资产投放指令,等级B】
伴随着播报音,密匝匝的电梯里有三个轿厢猛地坠落。
追逐战不稀奇,三分钟也不稀奇,但纲吉看到那柄血迹斑斑的斧头从电梯里伸出来时,他最终没忍住骂了一声。辛亚拉到底从哪找到的这些变态?
三个身高起码一米九的男人,手里要么拿着斧头,要么拿着干草叉,要么拿着镰刀。这副装扮出现在农场里他们会夸一句手脚麻利,但要是出现在试炼中……
“分开跑!”这句话刚说出口,刀疤脸一溜烟没影了。
纲吉也想迈步,但白兰却钉在原地。他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对少年摇摇头。
这条腿脚踝被锁链砸伤,小腿又挨了一下,压根跑不快。
“我随便找个地方躲过三分钟,你先跑。”
这怎么能行?纲吉想也不想地摇头,他冲过来扶住白兰,踉踉跄跄往外跑。
“纲吉,追逐战里一对多可是大忌。”白兰甚至有闲心开个玩笑。
“那我也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纲吉原本打算扶着白兰躲进图书馆,在黑暗中躲满三分钟后再想办法。但这个方案被对方否定。
“不行,图书馆总共两个出口,对方分出两个人把出口堵死我们就死定了。”
身后追击的脚步声逐渐接近,这些敌人脚踝上同样缠绕着沉重的镣铐拖慢了他们的速度,否则刚开局两人就会被轻松追上,但即便如此,他们手中锋利的农具仍然带来极大威胁。
就好比现在,纲吉在针扎般的直觉下猛地偏头,干草叉和他擦肩而过,直接扎入对面的墙上,把手末端还在不断震动。
他本想把叉子拔出来作为武器,但完全来不及,速度稍慢一些,身后又响起斧子破空声。
“你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六道骸的声音此刻不亚于救命稻草。奈何身边有人纲吉没办法直接和对方交流,只能冲着空气猛猛点头。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六道骸问。
谈判非得挑紧要关头吗?!
“不说话?不说话我就默认你想和旁边的白毛做一对亡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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