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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阮柚对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无论如何,再叫不出一声哥哥。
她执拗偏执,又黑白分明。
对人失望了,就是彻底失望了。
这次回家,也只是短暂的权衡。
她不想让顾叙牵扯进来。
别墅灯光早早亮起。就这样踏回原点,阮柚反而波澜不惊。
母亲紧紧抱住她,“你跑哪去了啊!知不知道这样让我们多担心!”
阮柚胳膊垂着,抿唇不语。
她显得比之前沉闷、安静了许多。
阮母觉得她应该吃了不少苦,更是忍不住心疼。
顾父在抽烟,燃灭烟蒂压在烟灰缸,说,“任性也该有个度,你不是小孩了,没人愿意陪你玩这种游戏。”
“爸!”
顾盛不赞同拧眉,“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呢!”
顾父哼了声。
答应了,又怎样?
他是家里最高的权威,不受任何人拘束。
阮柚早就料想如此,平静同时,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仿佛当事人不是自己。
但她尚在病中,一张苍白的小脸很容易令人误认为是难过,颦动的睫毛下仿佛藏着薄薄的水光。
看着让人心疼。
顾盛胸口发闷,愧疚快将他淹没。
母亲则摸摸她头发。
就算再如何,她也做不到不关心她。
阮柚回到了房间。
她这次回来,其实是想取走自己的证件。
——她预谋着离开。
顾叙先前问过她未来想做什么。
阮柚当时并不明晰,也未曾真正去想过;反而如今拖着病体,混沌昏沉时,竟开始迫切渴望能拥有一个确切的未来。
她打算去国外深造。
去看更远的世界。
顾叙曾告诉她,她不需要活在别人的评价里,只要问自己就好。
是否发自内心。
问心无愧。
阮柚躺在床上,房间隐约浮动清浅的栀香。
从前那么熟悉的地方,如今再回来,竟让她感到陌生。她如水上浮木,哪怕躺在这里,仍感觉寻不到归处。
夜很深了,她强迫自己阖眼。
静的出奇的夜,月光松松坠落在脸颊,阮柚睫毛颤了颤,许久终于睁眼。
哥哥…
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她自然而然浮现一张脸。
顾叙。
此刻在做些什么呢。
她安静的想。
次日清晨,外面下起了雨。
下楼前,阮柚碰见许久没见的顾烟。
对方画了精致的淡妆,唇瓣涂成了嫩粉色,朝她一笑,“姐姐,早上好。”
阮柚步伐微滞,反应过来,不冷不热嗯了声。其实她和顾烟不熟,说话也少的可怜。她不想困在先前发生的的事情,但也仅限于此。
可走了几步,顾烟又叫住她。
她回头,两人对望。
顾烟不知何时眼睛红了,眼底挣扎出些许痛苦来,“姐姐。”
闻言,阮柚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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