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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叶稚鱼抬头再次开口道:“只是我与郎君情深似海,此番郎君骤然离世,我亦恨不得跟随其后,只是郎君身前多加嘱咐让我爱惜自身,妾不敢辜负郎君所言,但也断了生念。”
“我愿上那菩提寺,青灯古佛常伴一生,给族中、给母亲和郎君祈福,还请族长成全!”
说完,叶稚鱼双手合十叠在额间狠狠的磕了下去。
清脆的响亮声在房中响起。
叶稚鱼这一下可是发了狠劲,猛的一下只觉得头晕目眩,但她不敢也不能让自己昏过去。
只能死死的咬住唇肉,依靠那微弱的痛感保持清醒。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族长那微微阖上的双眼忽而睁开了些许。
似是问询的开口道:“叶氏,这菩提寺一入便出不来,你可想好了?”
菩提寺乃是苏州最大的佛寺,除了上香叩拜外,还收留女子在寺中清修。
只是有规定,若是守节女子一入菩提寺便终生不可出。
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但有活路比眼前的死路要强。
叶稚鱼坚定的开口道:“我心已决,还请族长看在我与夫君一往情深的份上恩准晚辈请求。”
江母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便要将这结果定了下来。
心中第一个不同意!
若是这叶氏真入了那菩提寺,那她还如何要这贱人性命!
况且就算她要不了这贱人的命,难道日后相处这贱人能在她手中妥帖半分?
想到此处,江母连忙跳出来说道:“族长,我儿头七还未过,这叶氏便要抛下我儿去那什么菩提寺,这分明是想要心中有鬼,想要红杏出墙才是!”
二郎听见江母的话,愣了一瞬,他也不是第一次随父亲料理族中之事,但还是头一次见儿子才去便指认儿媳会红杏出墙。
想着,二郎便看了看俯身跪在地上的女子。
只见一身粗布素衣罩在她身上,柳腰微折,一副好身段便凸显了出来。
方才戴在头上的孝布早在挣扎间掉落了下来。
低头的瞬间露出后颈那一小块儿冷白的肌肤,宛如凝脂般透出温润的光泽。
心底暗暗啧叹了两声,这般身段这般面容也怨不得江母揣测。
只是,这件事注定要让江母落空了。
族长鹰眼锐利的盯着江母,一下便镇住了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江母。
半晌,才将手中的烟嘴在桌上轻抖了抖。
“江氏,如今昭哥儿去了,你膝下无子可有想过以后?”
江母面上的神情忽地变得青紫了起来,她早先失了丈夫,如今又死了儿子,偏生叶氏这贱人也是个不争气的。
如今偌大的一个家只有她一个寡妇,若是族里想吃绝户。
别说这偌大的家业,便是她只怕也要被扫地出门……
想到此处,江母面上惨白一片。
二郎见状重重咳了几声道:“江氏放心,你既然入了我江氏族谱,族中也并非冷血无情,过些时日便给你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儿养老,只是如今族中青黄不接,知县大人前几日才说过圣上有意给民间的守节孀妇发放牌匾……”
话不必说的太透,点到即止便可。
连敲带打的说完,江母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不就是想要她松口,让叶氏这贱人去菩提寺守节,好让族中得块贞节牌坊。
若是她松了口,自然有她的好日子过。
否则……
江母气的发抖,如今她要是再看不出来今日族长为何前来她便是蠢猪了。
可恨她先前手脚慢了些,若是不执意将这贱人浸笼沉塘。
将她一剪子刺死,此刻又何须受这些委屈!
这贱人不仅坑害她可怜的儿子,如今还算计上她来了!
二郎见江母站在原地迟迟不点头,眉间瞬间拧成川字,若不是这契书上须得这江氏签字画押他与父亲又何苦亲自来走一趟。
只需派人来将叶氏带走便是。
“江氏!”
江母此刻心中恨的只滴血,却也只能攥紧了指尖低头应了下来。
叶稚鱼跪在地上听见江母应答的声音,喉间攥着的那股气才总算松开来。
只是才一放松,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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