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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从翻江倒海中缓过来,她一摁,死灰复燃,闻折柳头皮发麻:“我要,吐……”
不等他说完,酒液已从口鼻涌出。
所幸何霁月早有预料,拎着他衣领,一下将他面转向痰盂。
黄汤在肚中打了个转,携带胃液,喷涌而出,扑簌簌溅到痰盂中,闻折柳手脚使不上劲,全赖何霁月在身后拦腰扶着他,才不至于一头扎入痰盂。
酸腐气息渐起,掩盖暧昧痕迹。
何霁月眼看着闻折柳一杯杯喝下去,深知他肚里绝对不止这一点酒。
“吐。”
她话语简洁,与下令无异。
闻折柳深浅不一咳几声,喉头发出闷响,又“哇”一下呕了起来。
全是混着胃液的酒。
胃腹剧烈抽搐,翻绞着痛,闻折柳冷汗直冒,用尽全身力气掐着胃脘,将身子折起来,试图减轻痛楚,却于事无补。
探到他身上全是冷汗,何霁月再没欺负他的心思,垂下眼,轻轻给他叩背。
“吐干净了么?”
“唔,没……”
闻折柳仍犯恶心,断断续续又吐了会儿,好不容易胃脘痛到麻木,他终于得以喘息,整个人已然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疼……”
“一下吃这么多酒,不疼才怪。”
一摸他手冰凉如雪,何霁月忙将他手扯下来,换了自己的温热掌心。
“你胃脘本就受不得寒,拿冷手抵着,痛楚只增不减,乖,放松些,别压着肚子,我给你揉一揉。”
揉到何霁月手都酸了,仍胀着。
她还有耐心,闻折柳却耐心彻底告罄,抓着她的手往里面压。
只可惜仍不见效,他胃动力不足,总是一口酒液涌到喉头,又失了动力,直直往回落,酸辣胃液侵蚀喉管。
闻折柳难受极了,发出一声声呜咽,一下下往何霁月心上敲。
“忍着点。”
她食指探入他咽喉,狠下心一压。
“哕!”
这下闻折柳如了愿,酒水不再留存体内作祟,天女散花般离体,他急着驱逐酒液,努力将身子折起来,一不留心吐到了外头。
何霁月难得轻柔的“慢些,不急”萦绕耳边,闻折柳头脑清醒一瞬。
他吐得这般凶,不会将生子药也吐出来了罢?
这可不成!
见闻折柳刚吐完,还没喘过气便用手扒拉痰盂与软垫上的秽物,何霁月只当他还未醒酒,皱着眉抓住他手腕,用帕子将他十指擦净。
“脏,别碰,不用你收拾,我待会儿让人来收。”
闻折柳手离开了,心还没死,目光在痰盂和软垫逡巡半刻,未见药丸,稍稍松了口气。
应是克化了。
他手摁回抽痛的胃脘,又缓慢下移,停在瘪下去的小腹。
他很快就要有孩子了,他和无欢的……
额间倏然一痛,闻折柳昂头。
正是何霁月敲他。
“怎么一脸茫然,是还难受么?”她搂住他,“要不要叫吴恙来给你看看?”
闻折柳欣喜片刻,头脑又昏沉起来,隐约泛着痛,好似吴恙做理疗之时拿针扎他。
他往何霁月身上一靠,阖眼。
“嗯,头晕,但不要吴恙。”
何霁月明知故问:“那要谁?”
闻折柳害臊垂眼:“要你。”
“你酒量不好,本就不该多喝。”
何霁月说这话自己有些心虚,到底是她在一旁撺掇,他才会喝这么多。
良心发作,她帮他摁起太阳穴,动作轻柔如水:“还想吐?且忍一忍,你喝的酒都吐完了,也没吃东西,再吐伤胃。”
闻折柳以为何霁月是怕他弄脏她衣裳。
“吐不出来,就是恶心。”
手上赎着罪,何霁月嘴中又冠冕堂皇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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