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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霁月缘何心不在焉?外头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何霁月反应如此平淡,连她自个儿生父都不在意了?
“霁,霁月……”钟子安念了几句,瞳孔上翻,带起一片乳白。
“父亲,我在。”何霁月上前几步,蹲在榻旁,把钟子安扶起来,她余光一瞥,一个黑影似从窗外闪过,可定睛一看,又什么也没有,只有树叶微微摆动。
应该是风罢。
一勺一勺给面色苍白的钟子安喂药,何霁月人在这儿,思绪却飘到了郡主府。
闻折柳一人在府里待着,可会冷?可会饿?可会身子不适?
可会……想她?
第63章
何霁月心思不在此,一不留神,连着给钟子安喂了好几勺空药,甚至勺子递到钟子安嘴边,钟子安蹙眉不饮,她也一直举着勺子,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钟子安心思细腻,不多时察觉不妥。
“霁月,出什么事了?”他轻声问。
“嗯?”何霁月这才反应过来,将那空勺往回收,搁回药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黑苦的药汁。
“没出什么事。”
是她自己定力不够,一想到闻折柳,心思就跟着飘。
钟子安还当是景明帝在场,何霁月难以启齿,他用眼神示意何霁月将景明帝请出去,又虚着嗓子问了一句。
“霁月,爹爹在此,你有什么话,尽管说,究竟怎么了?”
他言之凿凿,跟真那么回事儿似的。
何霁月放下药碗,指尖碾了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爹,真没事儿,我只是分神了。”
钟子安久居平阳府,妻主何玉瑶在时,全凭依附何玉瑶生存,现今何玉瑶不在了,他能仰仗的,只有何霁月这个长女。
他生得一副温柔样儿,说是要替她做主,何霁月却不敢托大。
阿娘有属下要庇护,阿爹有小弟要照顾,至于她,是为保家人平安,特意被送进京城的郡主,她无依无靠,一言
一行都得谨慎,凡事只能靠自己。
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理儿。
钟子安上身前倾,貌似还要再问,却被何霁月一抬手止住:“爹,您其实没有不适,甚至病好了大半罢?”
钟子安一愣,往后靠回软枕,刮了刮鼻头:“你怎么知道?”
“身子不适之人,只怕没有这个力气坐得如此安稳,还有闲思同旁人叙话,常常说着说着就阖眼睡了过去。
“且这药味儿冲,烈性足,体虚之人,一次能喝一小半就不错了,此前在平阳郡,您也是喝了一半便摆手不用了,可您服了一大碗,这会儿还生龙活虎。”
钟子安知晓女儿聪慧,早晚会识破他这点小伎俩,但被她当面指出,脸上还是臊得慌。
“霁月,我也不想麻烦你,只是在这深宫里一人待着,实在……太寂寥了。
“不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要时刻提防陛下那头有无动作,爹便是有吴院使帮忙,也应付不过来,爹只是想同你与你小弟说说话,才连同吴院使做了这通戏。”
爹一个人在深宫中待了两三日,寂寥。
那闻折柳呢?
他可是住了大半月。
心里七上八下,如同数十只吊桶来回晃荡,吊桶里的水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闻折柳掩唇轻咳的模样倏然浮现。
且不说闻折柳那时怀了孩子,时常恶心,吃不下视物,他还看不清东西。
可她每每问回那段时日,他都仅是浅笑着摆手,道“无碍”。
怎么可能无碍?
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到这没人伺候又鸟不拉屎的地儿,待上大半月,没疯就不错了。
他好不容易盼到她入宫一回,满心希冀她可以带他逃出牢笼。
谁知,她只是馋他身子。
他分明软着身段,眼眶发红,低声下气求她将他带走……
她却冷眼旁观,置若罔闻。
待回郡主府,她定要好好补偿他。
何霁月勉力稳了下心神,恢复平日波澜不惊的模样。
“让您一大把年纪还要入宫折腾,是女儿不孝,您且安心住着,找到机会,女儿会把您接出来。
“下回您想霁月入宫看您,大可让吴恙把症状说轻一些,装病太过,只怕会引起陛下的疑心,同一种伎俩使多了,在陛下面前,也会不好使。”
“爹知晓了,以后也不会再这般做了。”
钟子安拍了拍何霁月肩膀,眼角浮现鱼尾纹:“霁月,有你这样优秀的长女,你娘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宽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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