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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了一身伤,正处于恢复期的闻柳青提起气,张口欲答,被何霁月抬手止住。
“急着送你上路,我就长话短说了,当年你急着要灭丞相府的门,不由分说,将她们一家老小抓入天牢,还即刻行刑,是想让她们再开不了口,保全你自己。
“只可惜我师父高瞻远瞩,虽已久不理红尘事,但还是看不得座下弟子受苦,偷偷将我师兄闻柳青接了出来……仅此而已。”
何丰破口大骂:“东方岚,又是她!当年朕将闻折柳关在长乐宫,也是她不怕死,非要去长乐宫看望,原来一直是她,在坏朕的好事!”
“你所做的事,配得上‘好事’一词么?”
何霁月嘴角那抹冷笑若隐若
现:“择日不如撞日,你之前不是说要杀要剐,随我的便?那正巧了,今日就送你下黄泉。”
她一抬手,让陈瑾奉上她在来天牢前,一早准备好的钝刀子。
“折柳,去罢。”
钝刀子砍东西不利索,闻折柳手上的劲儿也不够,两者交叠,最是磨人。
何丰本以为会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利利索索一个痛快,谁知三刻过去,自己还能喘气。
“何霁月!”何丰以头抢地,“饶了我罢!求你!饶了我罢!给我个痛快罢!”
“这可不成。”
何霁月从鼻腔哼出声冷笑:“当年你派陈三喜给我母亲下那穿肠烂肚的毒药时,让人将相府举家抓入天牢时,怎么没想过饶了她们?这滋味,你就慢慢受着罢。”
这酷刑行了两个时辰方止。
闻折柳脸上没了血色,双手鲜血淋漓,瘫在步舆,一深一浅喘气。
闻柳青下意识要去扶他,到底还是晚了何霁月一步,他呆呆愣在原地,望着那对璧人,自嘲一笑。
折柳成了国父,有陛下关怀。
轮不到他关心了。
何霁月瞧闻折柳脸色不好,先往他嘴里塞入两颗护心丸,才吩咐陈瑾收拾现场。
“处理干净,丢乱葬岗。”
“是!”陈瑾惯会善后,只是指使人将尸首搬出去的时候,碰上了个熟悉面孔。
“陛下,”陈瑾折回来,跪在下头给轻轻擦拭闻折柳额间冷汗的何霁月汇报,“关大理寺卿求见。”
三月不见,关泽消瘦不少。
她行叩拜大礼,之后长跪不起。
“当年臣奉先皇旨意,将相府举家捉入天牢,并非本意,闻柳青能逃出天牢,也有臣的一份功劳,还请陛下看在昔日情分上,恕臣奉旨杀害皇后母父一事之罪!”
何霁月一时略哽。
平心而论,她知道关泽在这件事上,同她一样,被蒙在鼓里许久,是无辜的。
可对闻折柳来说……
到底被杀害的,是他的生父与养母。
她何霁月无权替他表示谅解。
“折柳,你怎么看?”
闻折柳身披墨狐裘,在天牢幽幽火光下,衬得脸色愈白。
他握拳抵在下颌轻咳,缓慢摇头。
“没什么,都过去了。”
何霁月冲惶惶不安的关泽使眼色。
“皇后宽恕你了,还不快谢恩?”
关泽连连叩头:“谢皇后大人有大量,不同微臣计较!微臣叩请皇后万安,皇后万福金安!”
闻折柳搭在步舆扶手的指尖一动,扯了扯何霁月明黄龙袍。
“回宫罢,我累了。”
何霁月稳当推起他步舆:“听你的。”
一晃眼,便是隆冬。
坤宁宫,窗柩外漫天飞雪。
闻折柳在屋内步舆端坐,望着外头阴天雪,亮着眼睛呵出口白气。
“今年除夕宴,陛下打算怎么办?”
闻折柳自从嫁进宫,享受皇后这个头衔带来的荣光之时,也没忘替后宫打理账本,他好一会儿没听何霁月回话,指尖往帐目一点,扭头要问坐在一旁的何霁月,却见她目光灼灼,正盯着自己。
“陛下原来还睁着眼呢,臣夫还以为您睡着了。”闻折柳将手中笔调转方向,用远离笔尖那头,在何霁月跟前晃一晃,“您为何不答话?”
他一谈起公事,就称何霁月陛下。
一来二去,何霁月倒也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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