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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刻钟,沈乐妮让他们放松活动了一下,便集合好队伍,她跟随在仪仗队侧面,卫青则跟在长龙中间。
待大门大开,沈乐妮高喊口号,带着龙头步出了校场。
黑沉沉的军队宛如游龙出云,整齐有序地踏上大街。三十一个方队,踏着划一的步伐,每一步都严谨到仿佛被机械控制,如同复刻一般。
号声高亢,三千双腿踏地有声,携雷霆之势,滚滚而来。
将士们个个挺拔身姿,笔直的脊背宛若怀中之剑,宁折不弯;他们的双眼平视前方,任外界如何喧嚣,也不受干扰,炯亮而坚毅;脚下的步伐如同他们的意志,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刺骨的风呼啸张狂,吹得黑旗剧烈翻涌,那金龙在黑云间翻腾翱翔,似要向云霄。
将士们迈着铿锵整齐的步伐,绕着未央宫而行。路过之处,两侧尽是震耳欲聋的叫喊嘶吼声。有人喊大汉必胜,有人喊陛下威武,有人喊冠军侯,有人喊国师,总之喊什么的都有。
百姓们叫喊到满面通红,将士们也被这激奋高亢的情绪所渲染,脚下踏的更是欲洞穿地底。
那一日,长安百姓如痴如狂,欢呼喝彩,喊破天际。
那一日,金光铺路,昭示着大汉龙虎之军势不可挡的结果.
第二次的汇演顺利结束。
此次汇演,仿佛将将士们和百姓们的战意彻底点燃。明明是寒冬时节,整个长安城却是热血沸腾。
就算过去了十来日,那股余热仍旧久久不散。
元狩二年一月初,离开战还剩下三个月左右。
如今霍去病更为忙碌,而沈乐妮也没什么大事要忙,整日和何平安交流心得,因此两人几乎只能在朝堂之上见得一面。
天气更加冷了,长安下起了大雪。
这一日,沈乐妮练完两个时辰的刀法以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和何平安一起在廊下一边围炉煮茶,一边欣赏雪景,好不惬意。
沈乐妮给何平安递了一块刚做好的还热乎的点心,自己拿了块慢慢咬着吃。
炉上煮着的茶正咕嘟咕嘟轻响,沈乐妮嚼着嘴里有些吃腻了的点心,忽然叹了口气,小声咕哝一句:“要是有红薯就好了……”
烤红薯啊!香喷喷油滋滋的烤红薯啊!简直是冬日标配好嘛!她已经好几年没吃过了,都快忘了是啥味儿。
何平安没听清,疑惑道:“姐姐,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叹气?”
“没。”沈乐妮拿过沾了水的帕子,提起小茶壶给二人倒了杯现煮的清茶。
茶香清新绵长,品一口便如临春日。
忽然一阵冷风吹上长廊,刺骨的冰凉激的沈乐妮忍不住拢了拢厚厚的衣领。
“今年冬天比去年要冷一些啊。”沈乐妮轻叹。
何平安点头:“确实要冷一些。”
近来没什么事,沈乐妮想了想自己还算丰厚的余钱,忽然对何平安浅浅一笑:“平安,姐姐带你去做好事如何?”
何平安眨眼,点头应下。
第186章你会突然离开吗
说做就做,沈乐妮带着何平安乘上马车,将长安的平民住宅区都转了一转。
雪纷纷扬扬地落着,地面上、屋顶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街道巷子里,百姓人影稀疏。
刚开始何平安还不明白此行何意,但逛了许久,他见这些普通老百姓所居住的地方,还有许多人外出穿着薄衣,墙角下蜷缩着三两乞儿身影。
分明是天子脚下,可却依然有着穿不暖和无家可归的老百姓。
何平安虽然已经跟着沈乐妮来到长安快三年了,但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长安繁华下的另一处光景。
连长安也并不是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有个住所,那别的地方,更是不敢想象。
他本就从边境而来,经常能看见被饿死冻死的百姓。
见平安注意到了,沈乐妮便开口问他:“平安,你都瞧见了吗?”
何平安放下窗帘,看向沈乐妮,看见她眼里闪着的眸光,便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他点了点头:“姐姐,我看见了。”
马车往国师府返回,车内沈乐妮谆谆教导着何平安:“如今大汉已算强盛,可依然有许多老百姓仍旧在为果腹而发愁。无论居于何样的高位,亦不要被权势富贵遮挡了眼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百姓是陛下的子民,身为臣子,当为君王分忧。”
她目光温和注视着何平安,真切道:“平安,无论你以后走到什么位置,姐姐希望你,不要忘记今日所见,永远心存良知。若有能力,善待一二那些穷苦百姓。”
何平安安静听着,末了他对沈乐妮用力一点头,眼神认真道:“平安定将姐姐此言记于心中,姐姐放心。”
沈乐妮朝他浅浅笑了笑以示鼓励。
她早已了解这个孩子的心性,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
“姐姐,你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何平安忽然开口问道。他凝望着沈乐妮的眼睛有些不安和担忧,“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虽然他才十五岁,可他不傻,和姐姐相处了三年,他看得出,姐姐似乎不是个普通人。
当年她也是凭空出现在他家院子里的,当时吓了他和母亲好大一跳,后来一起生活发现姐姐并没有什么妖邪怪异之处,这才慢慢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可后来来到长安,开始军训,他才发现姐姐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同之处。姐姐献出了那么多好东西,渐渐地,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些东西……不属于这个世间。
那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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