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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中一角,桃花枝瓶景的一面粉色书墙已然空了大半,也是摆放这新话本的书架,上面果然摆放着一整套精致无比的镂空桃木雕花书签,尾端缀着一段红绳,而对面放着谈淇新诗集的书架,余量还有大半之多。
谈淇笑容淡了几分。
“确实好看。”
自云山斋出来,谈淇上了马车,避开人群,脸色阴沉下来。他的诗集是如今京中卖得最火的诗集,可还不够,远远不如秦如斐落魄前,甚至被一本破话本的销量给超了。
还有那位郡主……
他自知活了两辈子,却还是没能轻易放下这口气。
马车行过西市,谈淇终于开口,“我之前让你们找的那个明石先生,现在可有进展了?”
西市人声沸腾,隔着马车车厢,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小厮云生垂头道:“还未有消息。少爷提过的静和书局我们一直派人盯着,那位明石先生只在一年前替人代笔写过两首诗,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谈淇缓缓闭目,按住额角,“继续让人盯着,一定要找到他,在他的诗再次出现之前。”
不能这个人的诗作出现在人前,如此一来,他这几年筹谋所得来的名声也会因此动摇。
日暮,隐王府。
前两天阴雨连绵,屋子不免有些潮湿,而自打下雨,裴折玉足足两天没出过书房一步,燕一不免担忧,便叫温管家送些吃的来。
大抵是今日天气不错,温管家送吃食来时,裴折玉难得应声,让他们进来,一推开门,一股墨香迎面飘来,房间依旧没有开窗,格外阴暗,首先映入二人眼帘的是被扔得满地都是的宣纸,纸上用朱砂与墨汁胡乱涂抹,让人看不清画的原本是什么。
温管家一时没找到裴折玉所在,回头跟燕一面面相觑,试探出声:“王爷,饭送来了。”
“嗯,放着吧。”
裴折玉冰玉一般冷的嗓音是从窗下传来的,二人这才发现他就在不远的冰鉴后面——半人高的冰鉴几乎将他整个人挡住,他赤着脚坐在木地板上,未束起的长发逶迤在地,颓靡的侧影透着一股阴郁的柔美。
他背对着二人,手上捧着一张宣纸,纸上隐约是画了一副人像,二人都没能看清楚。
燕一暗松口气,上前将食盒放到书案上,说道:“殿下,雨停了,不如出去走走吧?”
墨砚和笔被裴折玉不知何时从书案上移到了地上,就放在他手边不远,他似乎看这画像不大满意,被朱砂染红的手往地上胡乱摸了摸,摸到笔杆握起来,对着画像,想改又无从下手,并没有回答燕一的话。
燕一只好看向温管家。
温管家无奈地跟着劝道:“王爷不想出去,也得吃饭,若是王妃知道他走后王爷就再也没出过门,也不肯吃饭,怕是会担心的。”
“王妃?”
裴折玉太久没跟人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也有几分疑惑,他顿了顿,轻轻地啊了一声。
“是了,我还有个王妃。”
他将宣纸放到地上,才转过脸拿正眼看二人一眼。
“王妃最近如何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可有来找过他?他们打算何时对我动手?”
书房中光线昏暗,他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也很冷。
燕一心下一悚,忙低下头。
温管家笑容不减,却是欲言又止,“王爷,王妃……在庄子建了个养猪场,一直没回来。”
裴折玉握着笔杆的手猛地收紧,再次回头看向他。
“什么场?”
温管家微笑地同他确认,“回王爷的话,是养猪场。”
屋子太黑,没人看得清裴折玉脸上的表情,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提笔改画。
“自成亲后,本王与王妃分别已久,都有些思念王妃了,你们说,我该去看望王妃吗?”
温管家哪里敢说不该?自是笑着应下,“应该的。”
裴折玉满意地笑了,“本王要去庄子,明日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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