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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斐缩在马车里,硬是不敢回谈轻一句关于写诗的事,到京城自个就下车回家去了,谈轻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回到隐王府上。
那是正是黄昏日暮,谈轻颠簸了一路,又累又困又饿,在自个房里吃过饭就洗洗睡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谈轻睁眼看到上方青色床帐的暗纹,才终于有他回到了王府的感觉。
宫宴就在今晚,裴折玉让温管家过来一趟,让谈轻过目今晚带进宫的礼物,怕太后问起谈轻答不上,谈轻便配合地收下了礼单。
临近黄昏,准备入宫。
家宴无需朝服,谈轻穿上常服,这才又见到裴折玉,同他打了个招呼便一起上了马车。
入宫时,天彻底黑了。
谈轻是头一回参加皇家的家宴,也是头一回大晚上进宫,这个时候,宫中华灯初上,整座皇宫金碧辉煌,华美异常。今晚的宫宴是为太后接风,只有皇子公主们会来,但入宫的人还是不少的,入了宫门要下马车,两人正好碰见了六皇子裴浩。
六皇子还没有娶妃,自己一个人带着个侍卫来的。
谈轻远远见到六皇子孤寡的背影就认出来人,冲他挥挥手,呲牙露出个友好的笑容。
这可是投资他上万两的冤大头。
六皇子看见他下意识就捂紧腰包,转身飞快离开。
谈轻撇嘴,“没意思。”
裴折玉轻笑道:“六哥自小与我便不大亲近。”
他俨然不在意六皇子的态度,思索了下,朝谈轻伸出手,“今夜人多,怕是要辛苦你。”
谈轻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他们是被迫凑到一块,那也是皇帝指婚,他们不和不仅是给其他人看笑话,皇帝面子上也不好过。
这回是裴折玉自己伸过来的手,就不算是谈轻冒犯了,但谈轻还是没有跟之前一样随性地握住他的手,而是松松地挽住他的手臂。
“放心,我会配合你的。”
裴折玉看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语调依旧随和,“关于太后,你还记得多少?”
谈轻被问得一愣,先前他跟裴折玉随口说过自己忘了很多以前的事,裴折玉都记着吗?
他都问了,谈轻也就直说了,边走边说:“我只记得,太后是天子生母,先帝的荣妃。”
裴折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一声,“看来你真的忘了很多。罢了,从前你与我并无来往,其他皇子公主中也只有六哥与你有些接触,你入宫后除了去上书房,少在其他地方逗留,多是直奔东宫,皇后娘娘不会召你入后宫,至于太后……以往宫宴,若太后在,似乎会召你前去说话。”
谈轻好奇,“说什么?”
裴折玉缓缓摇头,“我不清楚,但父皇从前看好你,太后的态度与父皇向来是一致的。”
谈轻点头,“就是说,太后也是将我当做孙媳妇的。”
他也问过福生,不过福生才跟在原主身边一年,对他的过去也不是很了解,原主也很少带福生进宫,那时太后也不在,福生只能从原主从前对宫中众位娘娘乃至于外传看好他的皇帝都避之不及的态度中猜测,原主对宫中所有人都有些敬畏。除了太子,他几乎不与宫中的任何人来往。
谈轻说着笑着看向裴折玉,“反正现在也差不多。”
裴折玉笑容微顿,“是吗?”
谈轻说:“是啊,你们不都是太后的孙子吗?”
“也是。”
裴折玉眼底闪过一丝暗讽,看向谈轻,笑容依旧。
“那宫中其他人你还记得多少?”
谈轻没说话,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裴折玉怔了下,“都忘了?”
谈轻点头,“嗯呐。”
裴折玉便有些头疼了,摇了摇头,失笑道:“那过会儿见到人,我再逐一跟你介绍吧。”
谈轻笑应,“嗯!”
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小月牙,本就长得好看,气色好起来后,倒是叫人有些惊艳。
裴折玉不由顿了顿,看他的眼神又添了几分轻嘲。
笑得真甜。
可一个一心向着太子,拼命追逐太子十几年的人,真的会因为太子与堂弟私通就彻底死心,从而对从前避之不及的自己态度大变吗?
那是十几年,不是一天两天。
可若是在他面前都是装的,谈小公子还想演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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