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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口花花没个正型的书生还真的有可能尿遁,谈轻不免失笑,回头问裴折玉:“看来他不打算找我们卖书了,反正已经找到了这里,今天也不算没有收获,那就由他去吧。快天黑了,我们先回县衙吧?”
“好。”
裴折玉颔首,但他想的要比谈轻多一些,隐晦地递给燕一一个眼神,让他去调查这个突然出现给了他们猎场线索的师枢的来历。
一行人一大早出发,从山里出来,天黑才回到县衙,谈轻推着裴折玉回府衙后院时,不意外碰到同样暂住县衙的石云和长随何大。
石云今日是跟着季帧出去的,看来并不比他们早太多回来,还穿着厚实棉袍,他的长随何大手里也正抱着一堆厚厚的账册卷宗。
碰上面了,上回偷听被他们发现的石云面上还是客气地拱了拱手,不着痕迹打量过谈轻和裴折玉几人,“宁师爷和钟小公子也出去了?今日二位没随季大人去那张仲义家,可是要去办什么比案子更重要的事?”
猜测石云骗婚还偷腥后,谈轻就对他没什么好感,何况上回在府衙还被他偷听后倒打一耙,谈轻便没好气道:“你是刑部派来协助隐王殿下和季大人查案的,我们是宁王府派来帮隐王殿下的,我们要去办的自然是隐王殿下的事,石大人确定要打听?”
石云见他不大客气也不假装了,直言道:“大家都是来刘县调查同一个案子的,钟小公子若有什么线索又何必藏着掖着?不如说出来跟大家一起商量,或许还能尽早翻案,隐王殿下也就不必来刘县受苦了。”
谈轻嗤道:“哦,那你们出去一天又查到了什么?”
“还没查到什么,正要寻宁师爷和钟小公子打听一下隐王殿下吩咐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这次回答的不是石云,而是从前面公堂回来的季帧,他披着厚厚的大氅从远处走来,“今日与户部两位大人商讨过,从程知州那边给出的账册看,今年刘县的赈灾钱粮都已拨下来了,却和县衙的账册对不上,县衙只收到过两次钱粮,且数量极少。”
他走到双方中间,朝几人点了点头,“这其中必定有人在撒谎,我们还是要尽早找到被贪污的那一笔钱粮,石大人可有什么头绪?”
石云拱手回礼,垂头道:“下官愚钝,还在调查。”
季帧摆手道:“无妨,我等刚到刘县,还是要谨慎一些,石大人今日辛苦了,回去吧。”
上官都发话了,石云也只能应是,带着何大离开。
他们走后,季帧朝裴折玉颔首示意,“本官有些事寻宁师爷和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折玉道:“去我房中吧。”
季帧笑着点头,跟着他们去他们的房间,边走边说:“当初张仲义自裁后,府中找到的一些钱粮早已送到县衙,而他的认罪书也已经送到府衙,府中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无法证明是否当真如他女儿状告那般是被他人谋杀,我们打算明日开棺验尸。”
谈轻有些错愕,“开棺验尸?”
“是。”季帧问:“小公子可有兴趣,明日一起去?”
谈轻是有兴趣的,但能不能去还是要看裴折玉。
裴折玉缓缓点头,“想去就去,我们明日暂且无事。”
谈轻用力点头,“去!”
季帧找裴折玉有事,谈轻没再凑过去,回了院中就去隔壁找叶澜。叶澜今日没出门,就留在县衙里,还带护卫去县城里转了一圈。
福生以及新来的洛青洛白是一直跟着谈轻的,叶澜独自留下是因为水土不服身体不适,谈轻给他留了护卫,而他歇息一日也好多了。
当然,叶澜也不全是留在县衙休息的,他顺道帮忙盯着那知县江知墨,也出去打听了县衙的一些事。江知墨那天找谈轻说的话不假,他确实是一个多月前到刘县的,县城里不少人认得他这个新的县太爷。
但对江知墨的印象,很多县城人眼里,他都是一个差点判错财产纠纷案子的年轻新知县。
这段时间江知墨尝尝下镇上下乡里,很多人都见过,也都知道县衙如今是刘县丞管着的。
也就是说,江知墨是真的被刘县丞架空了,他的师爷倒聪明些,见缝插针地给他揽权,可县衙里的人还是习惯了听刘县丞吩咐。
谈轻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书呆子,在叶澜那里待了一阵,等季帧离开,他便回去和裴折玉用晚饭。晚饭是干菜炖肉,刘县如今堪称贫穷,县衙里十天半个月能吃上一顿肉就不错了,他们是钦差,吃的比县衙里的人好,起码顿顿都能吃上肉。
季帧来时给裴折玉送来了一堆文书,吃过饭裴折玉就在看,等谈轻沐浴回来他还在看。
明日还有事要办,谈轻坐在床沿催他:“别看了,蜡烛不够亮伤眼睛,明早起来再看吧。”
裴折玉还算听劝,放下文书按了按眉心,抬眼看来,便见谈轻正翘着腿坐在床上擦头发。
今天去过山里,衣服和头发都脏兮兮的,也不能不洗,要不是这个世界不能随便剪头发,谈轻早就拿剪刀把长到腰际的头发给剪了。还好屋里烧了炭盆,他在炭盆前烤了一阵子,头发已经干得七七八八。
却不知在裴折玉眼中,昏黄灯光下,穿着柔软贴身寝衣的秀气少年披散长发,原本精致灵动的眉眼,催他睡觉时竟也多了几分温柔。
裴折玉鲜少有这样的体验,连县衙后院不大的房间,都品出几分温馨来,他眼底涌上几分笑意,直接在轮椅上起身,走到床边。
他的影子把烛光挡住了,完全笼罩住谈轻,谈轻往后退了退,笑眯眯地问他:“干嘛呀?”
裴折玉摇头,垂头看向他白生生的小腿和脚丫子。
“不冷吗?”
谈轻刚泡过澡,不仅不冷,又烤了火,还觉得有点热,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裴折玉。
裴折玉喜欢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几乎像在发光的黑眸,心下意动,俯身将谈轻打横抱起。
谈轻还是知道裴折玉有多大力气的,吓得连忙抱住他肩膀,好在裴折玉只是将他挪了个位置,便用被子盖住他纤细笔直的小腿。
谈轻眨了眨眼,搂着裴折玉问:“是不是要亲亲?”
裴折玉脸皮有时也挺薄,丹凤眼闪躲了下,便红着耳尖垂头亲亲谈轻唇角,却问:“今日在山里的猎场,那个师枢跟王妃说了什么?”
谈轻还以为他要接着亲下去,闻言不由一愣,“也没说什么,就是找我卖书,我不想买。”
裴折玉问:“什么书?”
谈轻看他这么执着,心下有些好笑,索性老实答了。
“就是那种小人画,叫春宵秘戏,福生给过我差不多的。”谈轻想了想,补充道:“不好看。”
裴折玉眉心一跳,如白玉无暇的面容也染上几分薄红,却是暗松口气,“他在挑拨我们。”
谈轻想了一下才明白,裴折玉是在说师枢,回想一下,确实也是这样,谈轻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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