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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轻便不再乱动,怕他冻着,便挨着他抱住他的腰背,“别担心,卓大夫医术很好的。”
裴折玉拥住他,笑道:“我不关心程纬会不会死,只是没料到右相出手会如此狠绝。我要是不能将程纬带回去,怕是要连累二哥了,到时轻轻跟着我,也要被一同责罚的。”
“罚就罚呗。”谈轻脸颊挨在他肩头上,说道:“跟你在一起,我才不怕。这次差事办不好,那就等下次。我们还年轻,没关系的。而且我们找到这么多证据,足够给张仲义翻案了。能够帮张仲义洗刷冤屈,又能为真正的石云伸冤,我觉得值得了。”
裴折玉知道谈轻是在安慰自己,不由苦笑,低头亲了亲他眉心,“轻轻说的是,哪怕程纬死了,我们无法跟裴璋交差,我们也算是做了几件好事,至少如今刘县是太平了。”
谈轻抬手轻抚他眼下的淡淡乌青,有些心疼地说:“你最近都没好好睡觉,早就累了吧?我在这里守着,你挨着我睡一会儿吧。”
裴折玉伸手覆在谈轻手背,笑着亲了亲他嘴角,便侧首靠在他肩上,“好,我睡一会儿。”
他已经好些天没睡好了,眉眼明显有几分疲态,谈轻看他闭眼便不再说话,小心拨开他眼尾的碎发,看着他清冷矜贵的容颜,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温柔地伸手顺着他的后背轻拍,像是在安抚他入眠。
在卓大夫的努力下,耗费了不少药才勉强稳住了程纬的状况,天亮后,卓大夫疲惫地回房补觉,让人看好程纬,避免再出差错。
裴折玉夜里抱着谈轻合了一会儿眼,等程纬情况稳定后,便命燕一仔细看守程纬,抱着比他更快熬不住先睡着的谈轻回房休息。
哪怕季帧和蔡知府连夜派人去追,到底也没能追上丁素兰母女,而常家那边也有不在场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程纬被人下毒与他们有关。对此裴折玉早有预料,要是能让他们轻易找到线索,那就不是右相了。
十几年来,右相都是天子近臣,朝堂肱骨,满朝中一半文臣的恩师。往年裴璋去行宫避暑时,皆是他在朝中稳固朝局,像这样的人,自然是很有些本事的,裴璋若执意要留他,那在朝中谁也不能动摇他半分。
好在一天后,程纬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只是仍在昏睡,还要继续喝药,而当时石晖和何大的尸身也已经交由季帧处理下葬了。
裴折玉打算等程纬醒来后便即刻回京,避免再生意外,对此,他觉得很对不起谈轻。
因为答应过谈轻要陪他出去玩,结果还是失约了。
谈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公务要紧,不过在回京城之前,他要先回一趟刘县。他和赵希声约好了回去看看赵希声朋友的果园,裴折玉很想陪他去,奈何实在是走不开。
出发前,裴折玉派了好些护卫跟着他,叮嘱了好久。
马车已经候在府衙门前,再不出发赵希声该让人来催了。谈轻笑嘻嘻地堵住他的嘴,然后被逮住压在屋里亲,亲到吐着舌头喘气。
裴折玉眸光暗了暗,垂头亲亲他的唇,眼中满是不舍,“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要办就让叶先生和福生去,身边要一直留着人保护,我要在府衙坐镇,不能跟你一块去了。”
谈轻抿着嘴点头,湿漉漉的桃花眼看了看裴折玉,坏笑着啪叽亲了他嘴角一口,便飞快地跑出了门外,一边擦嘴一边冲他摆手。
“知道了,我走了,最多两天我就回来了,你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会很快回来的!”
裴折玉怔了下,无奈摇头,笑着跟出来,谈轻已经跟门外的福生碰面,笑眯眯地回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笑话他不敢在外面乱来。
裴折玉挑了挑眉,确实也没说什么,给谈轻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将他送到府衙门外去。
赵希声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徐九郎也在,他们在府衙里很安全,有不少侍卫衙役,裴折玉便派徐九郎护送谈轻和赵希声回刘县。
赵希声今日气色好了许多,已经看不出前几天夜里被石晖和何大的死相吓到的虚弱了。
谈轻坐上马车才有些不舍,掀开车窗帘子探出头,冲裴折玉挥手,“等我回来给你带糖!”
裴折玉笑着点头,一直站在府衙后门目送马车远去。
直到看不到裴折玉,谈轻才回到马车坐好,心里的不舍也越发浓烈。叶澜和福生能明显察觉到他的失落,说起话来哄谈轻开心,等下午到了刘县后,谈轻便又兴奋起来了。
这次到刘县,谈轻没再住在县衙,是去赵希声原先包下的客栈下榻,但江知墨知道他回来后,还是忙中抽空,恭恭敬敬地过来拜见。
休息一夜,大早上,谈轻就带着人跟赵希声出县城。
赵希声朋友的果园在刘县一个镇上,离县城不远,有徐九郎护送,他们坐了不到一个时辰马车就到了果园。现如今果园还剩下最后一批橘子没有采摘,谈轻带福生和叶澜去摘了一上午橘子,又亲手跟着做了一批新的水果糖,玩得还算开心。
赵希声朋友好不容易将自家差点烂在果园里的橘子卖掉了,还帮扶了附近山头的几家果农,建起厂房,为此很感激赵希声和谈轻,想请他们吃饭。谈轻本就是和赵希声来看为了做罐头要建的厂房的,想着顺路就答应了,在果园吃了饭再回县城。
果园的饭也就是普通的农家菜,不过厨子做得挺香的,可见赵希声朋友还是很用心的,吃完饭几人要离开时又送了好几筐橘子。
谈轻对他果园里中的枸橼倒是挺有兴趣的,依稀记得这个东西是柠檬的祖先,就要了几株果苗带走,出发前在门口闲逛时,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筐鸡蛋大的红皮土豆。
谈轻那叫一个惊喜。
果园主人不知道这叫土豆,说是前几天在集市上碰见一个老伯,看他挺可怜的就把他摊子上的菜全买了,这一筐土豆是人家送的。
说是在下河村的山脚下挖的,那片地原先属于刘家。
不错,正是刘天佑那个刘家。
刘家父子被抓后,刘家被抄家,以前强买来的那些田地都由官府找到原本的买主协商处理,而没处理的那些就是暂时没人管,也没有人打理了,菜地里全是草,那老伯心疼那些菜没人要,想着去挖一些吃。
果园主人原本以为这是当地的地瓜,但细看不像,味道也不一样,就一直放在角落了,见谈轻有兴趣,他立马打包送给谈轻。
可是这些小土豆太小了,一看就是没有长好的,谈轻想着既然是地里挖的,那肯定是有人种的,打听到了地方立马就去下河村。
赵希声和徐九郎不理解谈轻对这些东西的热情,也都跟着去了,找到了那老伯跟果园主人说的那片挨着山脚的菜地,荒草完全将作物压下去了,挖开来看才找到小土豆。
有护卫在,不用谈轻动手,他想要,护卫便帮他挖了十几株土豆,打算带回去种起来。
要不是福生拦着,谈轻都要将这些土豆苗抱怀里,看着他们将土豆苗放到马车上,谈轻脸上笑得很满足。忽而一声响雷山顶传来,谈轻仰头看去,天色黑沉沉的,看着像要下雨了,也不知道府城有没有下雨?
谈轻有些担心裴折玉,连找到土豆那点小激动都被压了过去,回头便跟叶澜和福生说:“我们回县城吧,拿了行李直接回府城。”
叶澜心照不宣地弯唇笑了,福生却坏心眼地故意说出来,“少爷是想早点回去见殿下吧?”
谈轻抱着胳膊,一脸理直气壮,“怎么?不可以吗?”
福生笑嘻嘻说:“好,少爷思念殿下,想早点回去我们就回,我去通知徐校尉和赵公子。”
谈轻是很想裴折玉,才一天不见,昨晚睡觉时身边少了个人都睡得不踏实,被福生当面说出来打趣他,他举起手就要给福生一个暴栗。福生撇了撇嘴,一看他伸手,就机灵地跑去后面的马车找赵希声。
谈轻瞪了他一眼,看着他得意的背影,又没忍住笑了,看护卫已经装好土豆苗,他看向马车,跟叶澜说:“老师,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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