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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笑得很朴实,眼尾有几道鱼尾纹,“小公子别跟我们客气,你们是江大人的亲戚,来了刘县就当是自己家,快吃吧,要凉了。”
裴折玉没说话,只默默给谈轻舀了一碗热米汤。
谈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小声道了谢,昨天吃到这家的蛋羹时因为胃不舒服吃得不大乐意,要裴折玉哄着吃完,今天却吃得格外珍惜,把碗边的碎碎都蹭干净了。
裴折玉没什么胃口,吃的很少,吃过后李氏和小孩收碗筷,裴折玉这皇子出身的居然纡尊降贵接过了小孩手里的碗,起身说:“我来吧。我去煎药,你在这等我一下。”
谈轻很诧异他居然会主动去洗碗,他那双手看着就漂亮得跟艺术品似的,也会沾洗碗水吗?
裴折玉还在盯着他等回答,谈轻便愣愣地点了头,裴折玉这才走了,那小孩忙不迭跟上去,好像生怕他把碗给摔了,谈轻便坐在院里竹子编制的椅子上等他们回来。
李氏还在收拾桌子,见谈轻魂不守舍看着裴折玉进了厨房,似乎有些怕生,便打趣道:“这两日小公子的药都是宁公子亲手熬的,刚来那天他连生火都不会,差点把头发给点着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全黑了,小公子是没见着,可把我们吓坏了。”
谈轻没想到还有这种好玩的事,探着头往不远看,院里打了一口井,裴折玉跟小孩一大一小蹲在井边洗碗,挽起的袖子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让手臂上的包扎无处可藏。
虽说裴折玉的动作很青涩局促,谈轻却笑不出来。
谈轻心疼地看了他一眼,便跟李氏说:“他不太会说话,这两天麻烦李婶了,等县衙那边来人接我们后,我们再好好感激李婶。”
李氏笑道:“小公子说的哪里话,太客气了。听说你们成亲不久,是来刘县玩的路上碰到山贼才掉进河里,也是运道不好,但只要心上人在身边,在哪里都不用怕的。”
这话谈轻听进心里去了,笑着点头,“李婶说的是。”
裴折玉洗了碗就去厨房煎药,远远看着生火已经很熟练,谈轻支着下巴安静地坐在院里看着,等他忙完了,才被他背回屋子里。
喝了药,谈轻就开始犯困,在被子里捂了一身汗,醒来时天还是亮的,日头已经快落山了。
冷汗打湿了谈轻里面的衣服,湿答答贴在身上,让他很不舒服,醒来就不得不换衣服。
还好今天日头好,前两天李氏帮着将他和裴折玉的衣服浆洗过了,今天晒了半天就干了,李氏也将衣服收回来给他们送了过来。
问题是谈轻腿不方便,裴折玉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屋里。
谈轻只好让裴折玉帮他,裴折玉默不作声帮他换上干净的里衣,给他系上衣带和裤头系带,目不斜视,谈轻的脸颊却已经红透了。
换好里衣,裴折玉递上外衣,擦干他额头的冷汗。
拨开汗湿的墨色长发,白生生的少年脸颊红扑扑的,眼眸半阖,因为脸颊多了几道血痂,看去像只受了伤又可怜又可爱的小花猫。
“又发热了吗?”
谈轻正把手伸进衣袖里,闻言湿润的黑眸看向他。
裴折玉摸了摸他脸颊,哪壶不开提哪壶,“脸红了。”
谈轻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裴折玉给他脱裤子他脸红什么?这家伙就是故意笑话他!思索了下,又冲裴折玉呲牙,笑出一口小白牙。
“你之前睡了很久,我也给你换过衣服,还帮你擦过身呢,你身上有几颗痣我全都知道!”
要说裴折玉看着挺瘦的,可他有那么高,衣服底下确实也是有些料的,谈轻说着眼神没忍住往他腰腹处瞥,腰细腿长肤白还有薄薄腹肌的大美人,除了虚弱点真没毛病!
裴折玉挑了挑眉,低头将他的外衣衣带系上,从善如流地接口:“那我身上都有几颗痣?”
谈轻说不上来,他当时是正经给裴折玉擦洗的,还有其他人帮忙,哪里有心思去数这个?
可裴折玉都这么问了,他说不上又有点丢人,他便伸手摸到裴折玉腰腹,然后是右肩锁骨,回忆道:“腰上有一颗,这也有……”
手还没碰到裴折玉锁骨,就被裴折玉一把抓住了,谈轻右手上有伤,裴折玉不敢用力,幽黑的丹凤眼无奈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等你身体好了,再慢慢数。好了,快把棉袍穿上。”
谈轻感觉自己扳回一城,得意地吐了吐舌头,便听话地把旧棉袍裹了回去,坐在床上看裴折玉忙活要把他换下的里衣带去浆洗。
看裴折玉要出门,谈轻也想跟着出去,可刚一动脚,右腿就疼得让他直抽气,正要出门的裴折玉闻声立刻回头,“哪里又疼了?”
谈轻指向被子下的小腿,如实说:“我也想出去转转。”
裴折玉二话不说把脏衣服放下来,“我背你出去。”
谈轻嘿嘿笑笑,冲他伸手,裴折玉任劳任怨背起人。
夕阳西下,李氏在田地里还没回来,小孩就在院里喂鸡,院外偶尔路过几个扛着锄头扁担回家的村民,炊烟袅袅,宁静祥和。
裴折玉没走太远,将谈轻放在门前的竹藤椅子上,又搬了一张凳子给他垫脚。谈轻看着村中景象,由衷感慨道:“这里好安宁。”
裴折玉在他身边坐下,“喜欢吗?”
谈轻点头,笑眯眯看着他,“你天天为了我忙进忙出,又要洗碗又要洗衣服,还要给我生火煎药,我怎么会不喜欢?感觉之前在家里那么多人伺候,都不如你贴心。”
裴折玉笑道:“还怕你不习惯,这里到底不如家里好。”
“这里条件是没那么好。”谈轻说:“不过如果留在这里,我们也许就不会遇上那么多难处吧?”
他拉上裴折玉的手,笑叹道:“如果我不是侯府小公子,你也不是皇子,我们都生在这个村子里,就算裴璋不喜欢你,欺负你娘,我们还可以找官府申冤。如果这样的话,你肯定是村里最好看的小伙,我要是穿过来,肯定会一眼就为你着迷,然后就可以用自己的异能帮你打裴璋了!”
裴折玉没有笑他白日做梦,还配合他说:“若是这样,轻轻必定也是村里最漂亮惹眼那个。”
谈轻被逗得直乐,“你才是吧!你这么好看,一定是村草级别的!要真是这样的话,虽然开局可能不太好,但是我应该会很努力养猪挣钱,然后给你打一支金画笔,再雇几个洗衣服做饭打扫屋子的人,让你解放双手,不用再在大冷天的用这么漂亮的双手给我洗衣服,有时间去画画!”
裴折玉不认同道:“该是我尽心画画,养着轻轻吧?”
谈轻笑说:“那我的养猪场要是赔了,你可就破产了!”
裴折玉看他乐得东歪西倒,笑着将他揽进怀里,看着天边的落日,轻叹道:“要是我们只是寻常百姓,轻轻便不会因为我受伤了。”
小孩正蹲在院里摸着小狗喂鸡,没有回头看他们,谈轻歪了歪头,悄悄靠在裴折玉肩上,心疼地捧着他白皙修长的双手,“你这双手这么好看,为我洗衣服才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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