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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河。雨太大了,河水涨上来了。”裴折玉低头亲亲他,温声说:“没事的,我们绕道。”
谈轻额头太烫了,一直淋着冷雨也没能降下温来。
裴折玉抱着他转身要回头,却再次停下来,不必谈轻提醒,他也就着天光看到了远处而来的人影,那边紧跟着传来一声疾呼——
“他们在那里!”
正如谈轻所言,后面都是常家派来的人,十一二人,不多,但也足以包抄他们两个人。
前有追兵,后方是绝路。
裴折玉僵持在原地,谈轻咬着唇让自己清醒了几分,拍着裴折玉肩头说:“放我下来吧。”
裴折玉面无表情,如他所愿将他放下,却用力握着他的手,稳稳扶住他,手已不抖了。
谈轻看着远处来势汹汹的十几个人,撇了撇嘴角。
“本来不想闹得这么狼狈的,但现在这样我也没办法。”他看向裴折玉,拉紧他的手,“我还有一点异能,裴折玉,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裴折玉紧紧盯着他,“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谈轻笑了笑,看见那些人越来越近,他便转身拉着裴折玉往山崖边去,没几步就跑到山崖边上,低头看去,下面果真是一条河。
雨水啪嗒啪嗒打在河道上,让河水涨到了河床上。
山崖下方几乎是笔直的,偶有几株草木在石缝间迸发出来,在惨白的电光下依稀可见。
谈轻目测了一下,山崖到河的距离,大概只有十来米,中间还有一株横着长出来的树木。
但这也足够了。
谈轻看向裴折玉,“你害怕吗?”
裴折玉摇头,“轻轻要做什么?”
谈轻看向山崖下,“相信我,一定会让你脱困的。”
裴折玉皱了皱眉头,俨然已经明白谈轻的意思,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离他们不远的黑衣人,只用力握紧谈轻的手,“不要勉强。”
“放心,没事的。”
谈轻张开手指扣紧裴折玉的手,裴折玉从善如流,与之十指相扣,随后又看了眼身后。
那些人已经冲出林子,举刀而来,谈轻不再犹豫,与裴折玉相视一眼,口中利落道:“跳!”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已经跳下山崖,裴折玉跟着往下跳,二人牵着手同时往下坠落,十几米的高空好像只是眨眼间便到了底。没入水中时,冰冷的河水涌入鼻腔,让裴折玉有过一瞬窒息,但他下了水,第一时间是在冰冷黑暗的水底下找谈轻。
所幸他们牵着的手一直没松开,裴折玉憋着气与谈轻在水下对视一眼,抱住人往上游。
哗啦一声,二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气。裴折玉是会水的,谈轻却是不大精通,跳下河时无意呛了一口水,抱着裴折玉咳了几声。
雨太大,水太急,绕是裴折玉水性不错,也被洪流推着往下游而去。谈轻缓了口气,看见河道上飘着一根浮木,拍着裴折玉肩头指给他看,裴折玉立时抱着他游过去。
待抓紧浮木时,裴折玉才松了口气,忽然腰间一紧,却不是谈轻的手,一根细细的藤蔓缠上他腰间,另一头绑在浮木上,裴折玉怔了下,怀里的谈轻便闭着眼沉下水。
裴折玉心头一紧,近乎本能地伸出手抱住了谈轻。
“轻轻?”
谈轻没有回答,已然昏迷过去,裴折玉才知道原来他将剩下的一点异能用在了这个时候。
河水湍急,裴折玉连河岸都看不见,更别提上岸,他又叫了几声,谈轻依旧没有反应。
他咬着牙稳住被冻得麻木颤抖的手,抱紧谈轻不放。
雷声在响,雨很大,河水很急,冷冰冰的,仿佛掉进冰窟一般冷,裴折玉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抱紧谈轻,带他找到安全的地方落脚。
浮木顺水往河道下游飘去,裴折玉抱着谈轻靠在浮木上,无需用太多力气,便能跟着水流而去。不知过去多久,浮木被一道大浪掀到一处岸边,裴折玉呛了一口水,却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咳嗽着扯开腰间的枯藤,抱着谈轻爬到河岸上去。
踩在泥地上,裴折玉双腿有些发软,深一脚浅一脚抱着谈轻走到河边被河水满湿的小道。
不远处,村庄中几家灯火在雷雨夜中显得极温馨。
谈轻睡了很长的一觉,梦到什么,自己也记不清了,但梦里总觉得不舒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
总算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再醒来时,额角还是有些抽痛,谈轻皱着眉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根横梁,而后是简陋到让他十分陌生的茅草屋顶,前世多年训练的警觉让他的意识迅速回笼,想要起身。
未料刚坐起来一点就又浑身酥软无力地倒回去,铺了被褥的木板床还是硬的,震得谈轻脑袋嗡嗡的,疼得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这动静很快惊醒了床边的人,谈轻还在晕着,一双手便将他扶起,靠近一个带着熟悉的冷淡檀香的怀抱,之后是熟悉的嗓音。
“轻轻,你终于醒了。”
谈轻抬头看到裴折玉的脸,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可在看到他的穿着时还是愣了一下。
“裴……”
他想问裴折玉为什么穿成这样,裴折玉穿着一身书生袍子,洗得有些发白了,料子很普通,还算合身,衬得整个人越发的清隽俊俏,可是谈轻从未见过他这样的打扮。
不过一开口,谈轻听见自己粗哑到只剩下气声的嗓音同时,就被嗓子像被刀子剌过的痛苦难受得说不出话了,整张脸皱了起来。
裴折玉扶着他坐起,在床边拿起一个碗,“先喝药。”
那陶碗一靠近,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就让谈轻嫌弃得后退了,可裴折玉还是把碗递到了谈轻嘴边,谈轻只能苦着脸小小抿上一口。
异常苦涩的药水一入喉,谈轻当场就想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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