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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想夺过药碗,可是红肿的手掌一碰到药碗便被烫得他缩回手去。
“烫到了?”
裴折玉连忙放下碗,拉过他的手,紧张不已。
谈轻看他捧起自己的手掌吹气,心头一暖,摇头说:“没事,我想快点喝了药就出去。”
裴折玉小心地捧着他的手查看,原本谈轻的手掌是有些肉的,手指白皙笔直,现在全是伤,他都不敢用力,但看他如此着急,裴折玉也没办法,吹凉了药才给他喂下去。
“药很烫,慢点喝。”
谈轻心说慢点喝痛苦的时间只会更长,感觉药也不是很烫嘴了,囫囵几口就把药喝光了。
裴折玉很是无奈,找来一身旧棉袍给谈轻穿上。谈轻里面穿的也是他们借住的这户人家儿子的旧衣服,对裴折玉来说差不多算合身,对于谈轻来说就长了一些,也宽了许多,裤腿和衣袖都要折起来一圈。
可裴折玉说了还要换药,谈轻只能老实裹着棉袍坐在床上等他,药膏是村里郎中给的,打开谈轻小腿上的包扎时,谈轻才看到自己小腿上挨着膝盖的一道斜长的血口子。
前晚太黑,箭都是暗处射来的,很多,谈轻不小心中了一箭,擦着小腿过去,当时看着不太深,到今天肿起来一大块,青青紫紫的,糊着厚厚的血痂和药膏,谈轻自己看着都觉得难受,立马闭眼看向别处。
裴折玉看他这样,无奈摇头,用温水打湿布巾擦干净边上的药膏和血迹,便覆上新的药膏,重新包扎,到最后他才出声,轻叹道:“看到你身上这么多伤,我真的很惭愧。”
谈轻咬唇忍着痛,闻言回头看他,故作轻松地笑起来,“这又不怪你,你看,我都不疼。”
裴折玉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是真的不疼吗?”
谈轻有种早就被看透的直觉,心虚地别开眼,小声说:“一点疼而已,我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个更严重,每次都会很快好起来的。”
在末世时,不仅有异能,还有更先进的医疗技术,就算肠子漏出来,进医疗舱没多久就能好好走出来,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
谈轻心里想的裴折玉不知道,可听他这么说,裴折玉沉默了下,垂眸在他腿上打了个结。
“我还是太弱了,没有权势,也不会武功,更不会医术,每次出事,都会成为你的累赘,但……我想保护你,不想让你再受伤。”
他说完便起身端着木盆出门去,只留下一句,“我收拾一下,很快回来,再背你出去。”
谈轻想说点什么,看他已经出了门,清瘦背影颇为落寞,谈轻看着,担忧地皱起眉头。
裴折玉很快回来,背上谈轻出门,担忧碰到谈轻伤了的腿,动作十分小心。谈轻被裹在旧棉袍里,乖乖趴在他背上,快出门时,在他耳边认真地说:“裴折玉,我知道你没有高深的武功,也没有滔天的权势,更不会治病医人,可我就是喜欢你。”
裴折玉脚步一顿,“我……”
他想说他方才就是随口一说,不是想让谈轻担心,谈轻却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就是图你长得好看,你对我好,你才不是我的累赘,我是很乐意保护你的。要是不能保护你,我在你身边岂不是很没用?当然,我受伤的时候就轮到你保护我了。”
谈轻说着笑起来,“现在可是你难得亲自保护我的时机,你还不好好珍惜?所以你快点带我出去晒太阳吧,我想要快点好起来!”
裴折玉回眸看向他,也在他的笑容下笑了起来。
“好,我这就背你去。”
谈轻嘻嘻一笑,抱紧他脖子。
出了门,谈轻在院里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正捧着书在院里默读。看见裴折玉时,他有些怯生生地打了招呼,裴折玉点点头,便背着谈轻离开。
谈轻回头看了一眼,那小男孩似乎还为不必跟裴折玉说话松了口气,他不由失笑,问裴折玉:“你借住在人家家里,怎么这么冷漠?你刚才不说话,都把人孩子吓坏了。”
外面日头很大,晒在身上暖融融的,裴折玉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许,温声笑应:“我带你来借住时是与他爹娘说过话的,说来我们运气还不错,遇上了好人家。我跟他们说我们是江知墨京中的亲戚,即便没有银两在身,他们也帮着我请了大夫,前天又跟着我忙进忙出,出了不少力。”
谈轻愈发好奇昨晚自己睡着后裴折玉是怎么带他来的,“你跟我说说,他们知道江知墨?”
裴折玉有问必答,耐心地跟谈轻解释起来,原来他们不是认识江知墨,而是感激刘县新上任的江知县,因为县城里的刘、黄、魏三家倒台之后,江知墨便做主将这三家逼迫买来的铺子田地都还给了原来的主人,这个村子里正好有不少这样的苦主。
他们借住的人家家境在村里还算好,家里有个在县城读书的大儿子,小儿子也在村学里,但他们家有个堂亲以前是被黄家打压下去开酒楼的,前几日他家酒楼也回来了。
所以裴折玉一说他们是江知墨从京城里来的亲戚,这户人家二话不说便帮了他们许多。
谈轻感慨道:“看来还是得做好人,才有好报。”
裴折玉不多评价,背着他到了说过的林子里。这里挨着山脚,现如今寒冬腊月的,前两天刚下过雨,山道路滑,没什么人过来。
细碎的阳光穿过林间树缝,晒在谈轻脸上,他被裴折玉放到了树下还带着露水的草丛上,铺上旧衣坐上去,一呼一吸间都是清新的草木气息,舒服得让谈轻只想睡觉。
看裴折玉还站着,谈轻拉着他坐下,也不敢挪动受伤的右腿,眼珠一转,抱着裴折玉说:“我在这里待一阵,你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吧。等我吸够了草木能量,我就叫你。”
裴折玉抬眸看他,眼含笑意。
“我不困。”
谈轻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我想要你陪着我休息一下。”
裴折玉无奈应好,抱着他靠坐在树下,他不懂谈轻要怎么吸收草木气息,看他的视线就从未移开过,“轻轻要怎么吸收它们的能量?”
谈轻说:“我要感受到它们才能吸收它们的能量。你看,那边那棵树,叶子都蔫了,它就没什么能量可以吸收了,我要是强行吸收了,它很快就会枯萎,没几天就死了。”
不过这种异能是天生的,他没办法教裴折玉,他只知道他待在草木多的地方会更舒服,尤其是在后遗症发作时,能缓解头痛。
裴折玉听他这么解释,便有些好奇,“先前因为郡主和太子被裴璋定下婚事,在京中的牡丹园造凤凰时,我虽未看清,但轻轻的异能确实是出神入化,你能与草木交流吗?”
这超出了谈轻的能力范围,“不能,但我能感受到草木的状态,也算间接和它们交流了?”
裴折玉轻笑道:“算吧,轻轻真厉害。”他这么说听着就是在哄人,但他确实没有害怕。
谈轻被夸得开心,但看着他眼底下的乌青,便不再跟他说话了,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裴折玉也不再出声,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阵,谈轻睁开一只眼睛偷看裴折玉。
他已经靠着树睡着了,日光穿透树叶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眼底下的乌青掩盖过去。
谈轻暗松口气,这里是有些草木能量,可他待在这里头就没那么疼了,用不着吸取这些能量,免得第二天村民发现这一片草木都枯了,他叫裴折玉来就是想让人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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