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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福生离开谈轻身边好些天,回来时马上就能上手帮洛白将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谈轻洗漱完和裴折玉出来时,堂屋里已经摆上早饭,见到谈轻和裴折玉福生立马喊人。
“殿下,少爷。”
“回来了。”
谈轻点点头,眼神已经飘到了桌上,刚买回来的包子在县衙厨房里重新蒸过,装在小笼屉里,还冒着热气,闻起来香喷喷的。
福生应是,局促地站在一边。
边上的洛白看在福生与他同是国公府派来的人,便想着帮福生说句话,“今日一早天刚亮福生就回来了,当时外面还下着雨呢。”
谈轻眨了眨眼,回头看到过于沉默的福生,哪里还不懂洛白的意思,顿时笑起来,“小白,去找一下卓大夫,让他待会儿过来一趟。”
洛白干笑道:“我这就去!”
他利索拱手退下,说是出去叫卓大夫,其实不过是让他先退下的借口,好问福生什么话。
洛白走后,福生俨然松了口气,先看了眼裴折玉,见他在谈轻身边坐下,并不言语,便跟谈轻说:“少爷,师父让我回来照顾你。”
谈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裴折玉给他舀的一碗热汤,捧着暖手,“我知道,裴折玉跟我说过了。昨天回去之后,谈夫人没事吧?”
福生听到这个称呼顿了下,迟疑摇头,“师父没事,就是有些风寒入体,大夫说,师父郁结于心,因为那些旧伤,身体很虚弱。”
谈轻已经饿了,闻言却没心思先吃饭了,问福生道:“那他都缺什么药,你给送些去?”
福生看了看谈轻,再次摇头,“师父那里不缺药,只是有些事情无法释怀……我也希望少爷和师父能和解,不过师父很难放下。”
谈轻知道他跟钟思衡现在关系很尴尬,大概是没办法和解的,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直接说出真相,因为钟思衡有资格知道。对于现况他也无可奈何,“昨天多谢谈夫人。”
福生有些失望,耷拉脑袋。
谈轻还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氛围,裴折玉就夹着一只小笼包送到他嘴边,他回头跟裴折玉对了一眼,笑着张口咬下,嚼吧嚼吧,转移话题说:“对了,你是谈夫人的徒弟?”
“对。”
福生道:“当年师父隐姓埋名回到凉州,化名白竹,藏身在一处道观中,有一年灾荒,家人把我卖给了别人当肉吃,是师父救了我,之后带我回了道观,做师父的道童。”
谈轻一下子就心软了,指向身边的位子,“你吃饭了没有?别站着了,坐下来陪我吃点。”
福生看看裴折玉,虽说他一直没吭声,可他是隐王,他坐在这里,福生哪里敢造次?他果断摇头,“少爷放心,我回来路上吃了。”
他看着谈轻,又说:“其实师父本来派去京城照顾少爷的人不是我,是我自己要去的。自小师父待我如亲子,我也清楚,师父是将我当做了远在京城的儿子谈轻宠着的。师父一直都很思念少爷,我占了师父对少爷的爱,自然该替师父照顾少爷。”
谈轻斜了裴折玉一眼,让他别冷着脸,后者满眼无辜地看着他,显然不认为这样不好。谈皱了皱鼻子,夹起一个小笼包给他塞嘴里,又问福生:“那个师枢也是个道士?”
谈轻一口一个的小笼包还是挺大个,硬是塞到了裴折玉嘴里,让他清俊瘦削的脸颊都鼓了起来,也不敢吐,只好慢慢咀嚼。
看自家少爷跟殿下玩闹,福生嘴角一抽,识趣低头,说道:“师叔确实是师父的师弟,但不是道士。其实师叔的兄长是谈家军的将士,当年谈家军出事后,师叔被牵连遭遇暗杀,混在乞丐群里躲了半年,师父将师叔救回道观后,认作自己的师弟。”
谈轻放下筷子,肃然起敬,“没想到这家伙看着那么不正经,居然还是一位烈士之后!”
福生叹道:“师父这些年帮过很多谈家军的家眷,在谈家军全军覆没后,朝中明面上追封谈家军主帅为镇北侯,抚恤战死将士,可实际上,远在凉州的谈家军家眷在得到了抚恤荣誉的同时也会遭遇威胁和审问,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师叔当年的下场。”
谈轻问:“查什么?是查这些被裴璋卖给漠北害死的烈士的家眷有没有藏着他的罪证吗?”
看他明显面露怒意,裴折玉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糕点,“裴璋向来多疑,他谋杀先帝之事不可走漏,索性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
谈轻最恨的就是对烈士不敬的人,裴璋为了自己的利益害了那么多人,连烈士家眷也不放过!他握紧筷子,闷声道:“这些罪状最后一定要写在他的罪己诏上,公布天下。”
福生叹息道:“如果可以的话,因他惨死的三万谈家军极其家眷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他抬眼看向谈轻和裴折玉,犹豫须臾,屈膝跪下来,“少爷,殿下,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谈轻愣了下,“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快起来吧。”
他坐在轮椅上不方便,便将筷子搁在桌上,朝福生伸手道:“行了,有话起来再说吧。”
福生跪在地上没起来,看向守在他们身后的燕一。
裴折玉漠然放下筷子,跟燕一说:“先下去吧。”
燕一应是退下。
屋中只剩下裴折玉和谈轻、福生三人,福生这才说:“我想请卓大夫去师父那里走一趟。”
谈轻听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就这?等卓大夫得空让他走一趟。不过你居然跪下来求我们,是谈夫人病得很严重?”
福生摸了摸鼻尖,摇头说:“不是师父,是……”他看向裴折玉的眼神似乎还是有些忌惮。
“是侯爷。”
话音落下,谈轻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在吃东西,要不早就被福生震惊得喷了,“你说谁?”
裴折玉面色凝重,“镇北侯?”
在二人注视下,福生硬着头皮点头,“是少爷另一位生父,曾经谈家军的主帅,谈显。”
谈轻惊道:“他没死?”
福生小幅度摇头,“没有……只不过,当年谈家军出事,侯爷被谈家军中的细作下了跟当年狗皇帝毒害先帝时一样的毒药,拼死将师父送到安全之处后,也撑不住倒下了。这些年来,侯爷一直在沉睡,身体极虚弱,师父也一直在寻医为他医治。”
“侯爷这些年身体被那毒害得不轻,两年前少爷被孙俊杰那厮和谈淇哄骗偷偷服下假孕子丹时,师父为了照顾侯爷根本走不开,今年三月少爷重病时,更是侯爷垂危之际。”
福生忧心道:“不是师父不想回来见国公爷和少爷,是根本不能离开侯爷身边,侯爷身体太差了,师父怕自己一旦走开了,便是他与侯爷的最后一面。而这次入京,师父一是担忧少爷出事,二是为了求医,听闻京中有一位解毒圣手,师父便特意带着侯爷秘密回京,不料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人,只听说他南下了。可等师父找到那位大夫的老家时,才发现那位大夫并未回来,而是……被请入了隐王府。”
谈轻愣了下,“是卓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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