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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慎嫔让他们坐下时,谈轻暗示她,“今日慎嫔娘娘打扮得很是华贵,与以往不太一样。”
慎嫔抬起手轻抚发髻上的凤钗,嫣然笑道:“王妃也看出来了?这副头面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这身衣裳则是丽嫔让司制房送来,恭贺本宫受封,说起来近来宫中的姐妹都送了不少礼来,这可都是托了王妃的福,要不是你帮衬,老七也立不了大功!”
在她眼中,裴折玉是烂泥扶不上墙,只有一次两次间接帮她晋升的谈轻才是真正的功臣。
谈轻嘴角一抽,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摇了摇头,让他不必在意,反正不是亲生的。
但小时候还不知道生母是宁芮时,裴折玉肯定也是对慎嫔这个母妃有过一些期待的吧?
谈轻皱了皱眉,又问常嫔:“那皇帝来见过你吗?”
慎嫔笑容僵了僵,“还没有……”
晴芳在一边小声补充,“今日来宣旨的公公说,今夜陛下会过来与主子娘娘一块用膳。”
慎嫔又笑了起来,可不知怎么又有些幽怨,“自打本宫搬到毓秀宫,陛下还从未来过见过本宫,晴芳,你去将本宫那把玉琵琶取出来,陛下以前最爱听本宫为他弹琵琶了。”
谈轻默默扶额,裴璋近来忙得很,今晚抽空来吃饭,应该是不好赏赐裴折玉,便转而对他的母妃封赏,可裴璋最近在严打什么整个朝堂和后宫都知道,所有人都在避嫌!
他们刚回京城一两天都知道,自打右相倒台后,京中多少臣子都谨慎起来,过年也不敢大摆宴席,穿得要多素有多素,一个个低调得很,就怕第二天被抄家的就是自己!
常嫔被算计穿得这么华贵,戴凤冠,还弹琵琶……
但愿裴璋是个色令昏智的,看见这样的慎嫔时,不会觉得慎嫔触他眉头,拂袖而去吧。
慎嫔大概也觉得在裴折玉和谈轻面前说这些没意思,让晴芳给他们上茶,打发走了满殿宫人,便语重心长地跟谈轻说:“隐王妃,不是本宫催你,你和老七成亲也快一年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六皇子也快成亲了,东宫目前没什么消息,可瑞王妃年底刚生下小皇孙,陛下亲自给取了名字,叫耀光,你们是不知道,最近贵妃可得意了,陛下也是三天两头就去她宫里。可她是贵妃,谁敢跟她争?”
她有些想入非非,“如今你们立了功,陛下也给了你们机会入朝做事,若是你们早日生下小皇孙,想来陛下一定会更加重用你们。到那时,我们就不用再受以前的窝囊气了!”
裴折玉俨然不想说话。
谈轻摸摸鼻尖,反问慎嫔:“这些是谁跟你说的?”
慎嫔有些不好意思,“本宫也是听宫里的姐妹说的。丽嫔也说,像我们这些娘家不显贵不受宠的,没法帮到你们更多,你们更要抓紧生下皇孙,才能让陛下多看你们一眼。”
又是丽嫔……
谈轻无言以对。
慎嫔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动摇了,便哄道:“隐王妃,本宫也是盼着你们好的,早些生下小皇孙,对你对老七对我,都有好处。”
谈轻:“……”
谈轻颇有些无奈,他都受伤了,慎嫔就只管争宠。
没等谈轻想到怎么回话,裴折玉便极冷漠地说道:“母妃不必多说了,后宫的娘娘与你说的话,你听听就算了,不必当真。我们与他们不同,现在生孩子,不亚于是被推出去和太子、瑞王争,母妃当真以为,若我们得宠,皇后和贵妃能饶过你?”
谈轻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他,今天裴折玉长嘴巴了?
上回来不老实跪了吗?
但这样也好,慎嫔再笨,裴折玉这么不留情面,她也意识到不太好,主要是更害怕皇后和贵妃在宫中的势力,这便讪讪笑道:“那都听你们的,本宫不懂,你们要小心些。”
谈轻暗松口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比上回来的时候喝的要更好,不用想都知道宫里的人踩低捧高,见他们得宠就换上好茶。
慎嫔刚刚在他们面前丢了脸,尴尬地喝了口茶水,小声解释说:“这段时间,宫中多了一位宜贵人,很是得宠,还是宁王的亲表姐,跟先皇后长得很像,胆大得很,还敢跟贵妃争宠,我也是有些看不过眼……”
宁王的表姐?
跟先皇后很像?
这让裴折玉和谈轻有些诧异,两人相视一眼,谈轻直接问慎嫔:“宁王表姐怎么会入宫?”
“错不了,正是宁王殿下的亲表姐!是先皇后的娘家侄女,姓刘,跟长公主亲近得很的!”
慎嫔当他是大靠山,见他问起,连忙讨好地说:“那刘氏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已是二十有九,早就嫁过人了,还有两个儿子,可她运道不好,夫婿早些年被牵连进了一个案子,人没了,儿子也被砍了。刘氏无情无义跑回娘家躲了几年,一个月前随她母亲入宫拜见太后,好巧不巧被陛下看见了,便纳入宫中,封为宜贵人。”
“刚入宫就是贵人,还有封号!要知道,先皇后闺名怡宁,与她那宜贵人的宜听着多像啊!”
慎嫔越说越酸,“她年纪也不轻了,又嫁过人生过孩子,还克夫克子,不过是仗着长得像先皇后罢了,陛下才会常去她宫里吧?”
第169章
慎嫔说这些话太过主观了,她跟宫里那么多妃嫔比都不算聪明,要不也不会被皇后和丽嫔轻易算计,谈轻看她也说不出来更多有用的信息,失望之余,多叮嘱了她一句。
“这些话,等皇上来了,慎嫔娘娘千万不能说。”
慎嫔掩唇道:“放心,本宫没有蠢到那个地步。”她似乎有些心急,频频看向外面天色,“原本是想交待你们早些生皇孙的事的,你们有自己的主意,本宫也就不再多说了,陛下已经许多年不曾来见过本宫了,你们再坐一会儿,没什么事就先回吧。”
谈轻端着茶碗无语凝噎,常嫔兴冲冲地派人叫他们进宫,这才喝上一口茶就要打发他们走,他开始怀疑慎嫔这么多年在宫里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靠后宫娘娘大发善心吗?
然而慎嫔都发话了,谈轻也只好默默搁下茶碗准备走人。裴折玉先他一步起身,却跟慎嫔说:“在父皇来之前,母妃还是尽快换一身打扮,近来因为右相贪污一案,牵连众多朝臣,若不想惹祸,便安分些。”
慎嫔笑容僵在脸上,怒瞪他道:“本宫安安分分的,怎么会惹恼陛下?老七,你出去一趟,反倒教训起母妃来了,翅膀硬了吗?”
谈轻想帮裴折玉解释,裴折玉按住他肩头,冷淡地说:“母妃何不想想,你不过是得了封号,平日视你若无物的皇后和丽嫔好端端为何送你这些东西,她们有必要讨好你吗?”
慎嫔气得脸都红了,拍桌起身,捏着手帕的手指着裴折玉,指尖颤抖,“老七,你放肆!”
“丽嫔是皇后的人,母妃早知道皇后和太子对我极为不满,她们根本不必拉拢你,但不方便动我,算计母妃还不容易?”裴折玉神情近乎冷漠,“今日母妃的荣华富贵,是我为你挣来的,若母妃不想回到以前在宫中无人问津的日子便听我的。你已非刚进宫的贵人,不必与其他妃嫔争宠,只有安分守己,才能留住眼前的富贵。”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不喜欢你,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招人待见?”慎嫔气归气,转念一想裴折玉说的又有些道理,“真有这么严重?”
她在宫里待了快二十年,早几年得宠风光过一阵,后来失了宠,十几年来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便越发坚定了一定要重新夺回皇帝的宠爱,更怕失去已经到手的富贵。
从前每月用度被宫人扣下或私吞,她都不敢出声,大冬天的没有炭,天热时更没有冰……
她不想再受这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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