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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不露破绽:“是他自己撞的,我不清楚……等下,他昏过去了。”
隋木莘半生半死、半梦半醒之间,被一耳光扇得激灵。
他睁眼,再次一抖,隋和光心平气和:“来,我听你说。”
隋木莘抖的更厉害,他没有解释也没谢罪,只是一遍又一遍、缓慢地、艰难地喊“哥”,带着哭腔。
隋和光:“继续说。”
隋木莘下唇被他自己咬烂了,他可以诉说苦衷,这样隋和光才可能心軟,但他说不出那些话。
他不是来要隋和光伤心的。
他只是想来悄悄看一看他。
看到隋和光之后,什么道理都忘了。隋木莘被拽出来,暴露在光下,刺的他渾身都疼,但他也终于感到自己还活着。
隋和光厉声道:“我讓你说话!”
光就在隋木莘眼前,那么亮,点燃了一簇拼命遮盖的火苗。
“我知道不该来,可我……舍不得、悟不透。”隋木莘喃喃自语,孤注一掷。“如果我命中和你没有缘分,今天我把我的命给你,让我最后再试一次……”
“我想要陪你。”隋木莘终于说出那个称呼:“哥。”
他不求饶,不谢罪,不说和陰差的盟誓、自己的苦衷、放隋和光自由的期許。戏起戏落,都只执拗地说“我爱你”。
怎么能这样?
隋和光难得迷茫,终于感到棘手,他震撼于情爱的重量——有人为它去死,有人依靠它而活。
他如今再无法轻视情爱。但或許,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隋木莘爱他,而是背叛。所以盛怒之下他说“不到死别再见”。
“你把你的命给我,”隋和光慢慢重复,“如果我要你的命?”
隋木莘:“好。”
隋和光侧身道:“李崇,给我子彈。”
李崇目光一凛,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住口。
隋和光取出槍,靠近给隋木莘展示:“你应该听过俄罗斯转盘,刚才这把槍的最后一发子彈杀了隋朱。”
“六发弹巢,一颗子弹,我会开四槍。隋和光说:“四枪之后,我就信你把命给了我。”
李崇把空间让给他们兄弟,離开杂物间。
第一枪,撞针击空。
隋木莘的身体本能地一颤,他没有闭眼。
第二枪、三枪,依旧是空响。
隋木莘的呼吸渐渐加快。
最后一枪。
隋和光停頓少许。
像是觉察他的犹豫,隋木莘忽然爆发,一改顺从,使了陰招猛地夺过枪,朝自己的扣动三下扳机!
可隋木莘并没有死。
隋和光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发子弹——从一开始就没有上膛。紧接着隋和光扔开子弹,给自尋死路的隋木莘重重一耳光!
隋和光:“为什么找死。”
隋木莘眼瞳深黑,唯独中央一点懾人的光——“我想用我的命绑住你,你不能不要我。”
“玉霜自杀,要来你几分情爱;隋翊说不恨你,得来你怜爱;李崇和你托付过生死,要来你与他恩爱。”
隋木莘问:“那我呢?”
“你说不到死不再见,活着时你不要我。”隋木莘似疯癫又似清明,理所当然推论:“死了,我就是你的了。”
这话换正常人听,不亚于“做鬼也不放过你”,但隋和光对兄弟的理解不同常人——他的弟弟在成长到成熟前,就该是他的。
做了错事,就该由大哥教弟弟改正。
——我杀过他一次了。
隋和光想,隋木莘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样的教训还不够么。
隋木莘把命给了隋和光,从此不再有背叛。
直到这时候,隋和光才隐约理解了隋朱的一点想法,为什么不直接杀人?为什么要赌天意?
因为既不甘心他活着,又不忍心他真的死。
隋和光冷冷质问:“不是说把命给我?我准你死了嗎?”
血和泪交织着滑落,隋木莘泪流满面,然而他竟笑了。“哥……”青年用满是血污、肿了半边的脸,眷恋地贴住隋和光的手。
他的大哥不要他死。
隋和光长长舒出一口郁气,他紧握住隋木莘的手,牽隋木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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