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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顾况把乡愁折进船票羁旅唱进竹枝(第1页)

顾况活了94岁,大半辈子都在“在路上”——从吴兴老家到长安官场,从饶州贬所到茅山道观,脚底板沾过江南的露水,也踩过长安的尘土,还沾过三峡的猿啼。

他的情感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攥紧了全是泪乡愁是线,一头拴着老家的竹楼,一头拴着他漂泊的船;宫怨是影,照着宫女的孤寂,也映着他官场的失意;羁旅是路,走一步有一步的悲凉,却也走出了半生的诗意。

乡愁江水载不动的“归船梦”

贞元六年,顾况在饶州当司户参军,这是他第一次被贬。秋天的傍晚,他登上饶州城楼,望着楼下的江水滚滚东流,水面上飘着几艘归船,帆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天边的晚霞里。他想起吴兴老家——老家的河边也有这样的船,母亲总在码头等父亲从外地回来,手里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腌的酱菜。

“故乡何处一归船?”他忍不住喃喃自语。来饶州半年,他没收到家里的一封家书——战乱时驿站被烧,路断了,消息也断了。母亲的眼睛是不是更花了,父亲留下的那套《昭明文选》有没有受潮,老家的竹楼,在梅雨季节会不会漏雨。

风卷着江水的腥味吹过来,他觉得鼻子发酸,赶紧掏出纸笔,就着暮色写《登楼望水》

“鸟啼花发柳含烟,掷却风光忆少年。

更上高楼望江水,故乡何处一归船。”

写完把纸折成小船的样子,轻轻放在城楼上——就当这纸船能顺着江水漂回吴兴,告诉家里人“我还好”。

后来他被贬去三峡附近的巫山县,夜里住在驿站,总被猿叫声吵醒。三峡的猿叫跟别处不一样,尖得像刀子,能把人的肠子割碎。有天凌晨,他被猿叫惊醒,摸黑找出随身的布包,里面裹着支老家的竹笛——这是他离开吴兴时,弟弟塞给他的,说“想老家了就吹吹”。

他摸着竹笛上的纹路,想起小时候跟弟弟在河边吹笛的日子,猿声还在耳边绕,眼泪却掉在了笛孔里。他披衣坐起来,在驿站的破桌子上写《听角思归》

“故园黄叶满青苔,梦破城头晓角哀。

此夜断肠人不见,起行残月影徘徊。”

诗里没提猿声,每个字都裹着猿叫的痛——不是不想归,是归期太远,远得像天边的月,看得见,摸不着。

他的乡愁从来不是“举头望明月”的温柔,是“故乡何处一归船”的慌,是“肠断晓猿声渐稀”的痛。那些年他走南闯北,包里总带着老家的东西母亲织的布、父亲的旧书、弟弟的竹笛,这些东西像锚,把他飘着的心稍微稳住——不管走多远,摸着这些东西,就像还在老家的竹楼里,能闻见母亲煮的茶香味。

宫怨水晶帘后的“失意影”

顾况在长安当著作佐郎时,常跟着上司去皇宫赴宴。宫里的日子跟外面是两个世界水晶帘卷着秋风,银河在天上闪,宫女们穿着华丽的衣服,吹着笙、弹着琵琶,声音软得像棉花;可他总看见有宫女站在角落,眼神空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皇帝赏赐的点心,都没心思吃。

有次宴会上,皇帝让宫女们跳《霓裳羽衣曲》,音乐响起来,所有宫女都笑着转圈,一个穿绿衣服的宫女,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没光。顾况看着她,想起自己——在官场里,他不也像这宫女吗?陪着笑脸跟权贵打交道,心里却满是憋屈,想做的事做不了,想说的话说不出。

回到住处,他就写了首《宫词》

“玉楼天半起笙歌,风送宫嫔笑语和。

月殿影开闻夜漏,水晶帘卷近秋河。”

诗里写的是宫里的热闹,每个字都透着冷——笙歌越响,越显得宫女的孤寂;水晶帘越亮,越照得人心慌。他写的哪里是宫女?是他自己,是所有在官场里“戴着面具”的士人。

后来有权贵听说他会写诗,让他给宫里的贵妃写“颂诗”,他却把这首《宫词》递了过去。权贵看了脸一沉“顾况,我让你写颂诗,你写这些‘孤寂’,是想咒宫里吗?”他却笑“大人,我写的是宫里的真样子——您看见笙歌,没看见宫女眼里的泪;就像您看见官场的热闹,没看见我们这些小官心里的苦。”

那天他差点又被贬,多亏李泌护着他。事后李泌劝他“别太耿直”,他却摇头“我写宫怨,不是要惹祸,是想告诉世人——不管是宫里的宫女,还是官场的小官,都是人,都有委屈。要是连这点委屈都不敢写,我这诗还有什么用?”

他的宫怨从来不是“同情宫女”那么简单,是借宫女的“孤寂”,说自己的“失意”;借宫里的“热闹”,讽官场的“虚浮”。就像水晶帘后的影子,看着是宫女的,其实是他自己的——在那个“多说多错”的年代,他只能用这种“隐喻”,把心里的苦悄悄说出来。

羁旅竹枝词里的“飘零痛”

顾况这辈子,走得最多的就是贬官的路。从长安到饶州,从饶州到巫山,再从巫山到茅山,每一次赶路,都像在“熬苦药”——路远、车颠、住的驿站漏雨,有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有次他从巫山往饶州赶,走的

;是楚地的山路,夜里住在一个破驿站。驿站里的老掌柜会唱竹枝词,晚上没事就拉着他喝酒,唱“巴人夜唱竹枝后,肠断晓猿声渐稀”。顾况跟着学,唱着唱着就红了眼——老掌柜唱的是楚地的风俗,他听的却是自己的漂泊。

老掌柜跟他说,楚地人唱竹枝词,总爱提娥皇女英的传说——当年舜帝死在苍梧,娥皇女英追过来,哭出血泪,滴在竹子上,成了“湘妃竹”。顾况摸着驿站里的竹桌,上面的纹路像眼泪,想起这些年的日子贬官、赶路、想家,不也像娥皇女英一样,在“追”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吗?

他借着酒劲,写了首《竹枝曲》

“帝子苍梧不复归,洞庭叶下荆云飞。

巴人夜唱竹枝后,肠断晓猿声渐稀。”

诗里有舜帝的传说,有楚地的竹枝词,还有他的“肠断”——历史的沧桑和个人的飘零,混在一块儿,比山路还难走。

第二天赶路,他听见路边的农夫也在唱竹枝词,调子跟老掌柜的一样,却多了句“日子再苦也得走”。他觉得,羁旅不算什么——农夫们天天在山路上走,比他还苦,却还在唱着歌;娥皇女英虽然悲伤,却留下了“湘妃竹”的故事。他的漂泊,至少还能写成诗,能让后人知道,中唐有个叫顾况的人,曾在楚地的山路上,唱着竹枝词,想着家。

他的羁旅从来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是真真切切的“痛”——走破了鞋子,冻坏了手脚,想家想得心发慌;可也是这些“痛”,让他写出了最真实的诗,让他明白了“日子再苦也得走”的道理。就像楚地的竹枝词,调子悲,词里却藏着“韧”——再难的路,只要接着走,总能看到头。

流星划过,却成了恒星

顾况活了94岁,在唐代诗人里算是长寿的。他这辈子,像颗流星——年轻时在官场“闪”过,写过刺人的诗,怼过权贵,却没留下“耀眼”的官位;中年在贬路上“飘”过,把乡愁、宫怨、羁旅都写进诗里,却没像李白、杜甫那样“名满天下”。

谁也没想到,这颗“流星”,最后成了“恒星”——他的奇崛诗风,照亮了韩愈、李贺的“韩孟诗派”;他的通俗乐府,滋养了白居易、元稹的“新乐府运动”;他的《茶赋》,把煮茶写成了“隐逸精神”,启迪了后世文人的茶道美学。

就像他在茅山煮的茶——刚煮的时候,茶汤是淡的,没人在意;越煮越浓,香味越飘越远,最后成了“千年回甘”。他的诗,当时没人觉得有多“好”,越往后,越有人懂懂他“故乡何处一归船”的乡愁,懂他“水晶帘卷近秋河”的失意,懂他“巴人夜唱竹枝后”的漂泊。

他在《行路难三首》里叹“生死皆由天”,他的文字,却没跟着生死走——那些藏在诗里的情感,那些融在字里的风骨,像茅山的竹子,一年又一年,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却永远活着。

这就是顾况——一颗看似“坠落”的流星,终以诗行为火,熔铸成了跨越千年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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