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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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esp;&esp;“咱们家的盆栽过得也不差，马上温室就建好了。”司砚沉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和十成的期待。

&esp;&esp;进入植物园的树精仿佛鱼儿回到水中，不再需要人类的引导，脚步自然而然慢下来，他时而停在某株花草前，指尖虚虚拂过叶片，被它们那份悠闲与惬意深深感染。

&esp;&esp;“这棵青梅树，牌子上写四十年，”他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时拿出摄像机的青年，指了指一旁的标识牌，然后轻贴上粗糙的树干。

&esp;&esp;“其实已经快要五十岁了。它已经很老很老，快要到寿命的尽头了。它很满足，这一生无病无痛，享受了足够的养分和阳光。”

&esp;&esp;旁边一个挂着工作证、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那棵看起来健康无比的树，又看看十七八模样的少年，脸上写满了“真的假的？”

&esp;&esp;司砚沉才不在乎别人信不信，只觉得自然环境里的老婆迷人得要命，疯狂按着快门。

&esp;&esp;画面里，少年手捧奶茶站在低矮灌木的环绕之中，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整个人绿意盈盈，像刚从森林晨雾中走出的精灵。

&esp;&esp;“真好，”顺来了兄长的相机的青年一张张查阅照片，低声傻笑，“老婆真是……怎么拍都好看！”小树仙！

&esp;&esp;树精没听见他的嘟囔，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周围的植物们吸引。

&esp;&esp;“新来的！你怎么长这样！”一株挂在廊架上的球兰晃了晃它蜡质的花朵。

&esp;&esp;“浇水！今天还没有给我浇水！”旁边一盆蕨类焦躁地卷着叶尖。

&esp;&esp;“怎么又晒了……烦……”一株喜阴的兰花在玻璃窗边抱怨。

&esp;&esp;各种各样的声音涌入林雨的感知，像一场只有他能听见的绿色交响乐。他侧头倾听，墨绿瞳孔中倒映着无数蓬勃的生命，时而因听到有趣的抱怨而嘴角轻扬，时而因复杂的“争端”而轻轻蹙眉。

&esp;&esp;司砚沉则完全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相机的内存快速告急，却舍不得筛选，只觉得每一张都可以直接打印装裱，挂满他卧室那面空荡荡的墙。

&esp;&esp;男人亦步亦趋地跟着雀跃的少年，活像一只被无形绳索拴住的、巨大而忠诚的杜宾犬。

&esp;&esp;也像一位最虔诚的学生，听着小园艺师用童话般的语气，轻声细语地揭露植物世界的秘密……

&esp;&esp;两人到了热带植物温室。

&esp;&esp;突变湿热的环境让司砚沉默默解开外套的扣子，喝着冰奶茶的小树精却如鱼得水，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神亮晶晶地扫过各种新奇植物，像孩子走进了糖果店。

&esp;&esp;短暂停顿后，少年径直走向一处，趴在高湿度玻璃箱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其中一株正缓慢合拢叶片、消化猎物的捕蝇草。

&esp;&esp;“你们……吃虫子？”作为一棵靠光合作用和水土营养长大的普通树，林雨第一次见到会捕食动物植物，又惊讶又好奇，正在表演吃虫的草友好给出了答复。

&esp;&esp;司砚沉走到侧边拍了张侧脸特写，表情专注到几乎严肃，仿佛在进行精密作业中最关键的一步。

&esp;&esp;拍的好！这大眼睛！这小脸！二次元比例！老婆好伟大一张脸！

&esp;&esp;“食虫区怎么样？这里的植物也长得很好吗？”

&esp;&esp;“嗯！这里的养分很充足，但饲养员会投喂给它们蝇虫作为科普表演。”林雨解释道，眼睛仍然盯着那株捕蝇草，心神已经完全沉醉于这颗陌生植物的缓慢动作。

&esp;&esp;“表演啊……那对植物来说虫好吃吗？”

&esp;&esp;“不知道，我没ch……没了解过这些……我也很好奇！”

&esp;&esp;青年蹲着换了张相机内存卡，听见小男友紧急撤回了个吃字，狡黠一笑。

&esp;&esp;“那我们明天去买几盆？林蒲店里有吗？”

&esp;&esp;“没。”作为芳町原住民的树精不假思索道，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上次去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大圈，应该没有……”

&esp;&esp;司砚沉点点头，少年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一株粘着小飞虫的茅膏菜吸引……

&esp;&esp;从温室出来，阳光已微微西斜。

&esp;&esp;他们走到一片古木区，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香樟树矗立在草坪中央，树冠如盖，投下大片阴凉，树皮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esp;&esp;林雨仰望着这棵庞然大物，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粗粝的树干上。

&esp;&esp;一瞬间，浩瀚而沉静的生命力如温和的潮水般涌来，带着数百年的风雨记忆、鸟雀的啼鸣、日月与季节的交替……

&esp;&esp;他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厚重与安宁，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向往。

&esp;&esp;“好厉害……”他轻声感叹，像是在对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高这么大……”

&esp;&esp;司砚沉觉得自己像带小猫咪来看老虎狮子的家属，巨大的体型差对比与懵懵的小猫看得他心里发软。

&esp;&esp;也学着少年的样子拍了拍老樟树的树干，状似无意地接话：“是啊，一棵树要长成这么大，得几百年吧？小雨……”

&esp;&esp;“两百三十多岁了，很老了。”在老树的抗议下，少年抓下那只用力过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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