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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把红糖鸡蛋送来后,没一会儿稳婆也到了,看了徐婉的情况,稳婆说离生产还早,红糖鸡蛋可以先吃着,若是吃了还得劲,还可以趁不痛时,让婢女婆子扶着在屋里走两圈。说罢又开始检查婢女们准备的生产用品,还有包婴孩的衣物被子……产房里有序的忙碌起来,姜侧妃不好在开口,她心里明白,一般人家生产之时都有诸多忌讳,比如刚作不宣讲,或者男子不入产房,生人不见产妇,产室不挂玉器等等。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遵守不一定都顺祥,但若是冒犯了,一旦生不吉利,就容易引起话柄。
在产妇作之际找其索要贴身物品,虽然不在忌讳之内,但显然徐婉身边的林妈妈是有顾虑的。
也是不凑巧,若是早一日来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姜侧妃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嘱咐稳婆用心接生,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时,徐婉出声喊住她,姜侧妃回头,只见徐婉将扎在头上的素色带取下来,为了生产便利,徐婉身上戴的饰品都已取下放回正屋的内室,这根带算是她现在身上唯一可以取下来的贴身物品。
徐婉看着姜侧妃,笑道:“这根绞纱丝绸带是婉儿亲手裁剪,没有繁复的花样,却有略微的回弹性,用来生产时束或者月子期间辫辫在合适不过,若是姜姨娘不嫌弃,可以带去给萱妹妹,希望萱妹妹生产顺利,尽早诞下麟儿。”
姜侧妃一脸动容,感激道:“谢谢婉儿,婉儿今日之恩情,姜姨娘铭记于心。”
姜侧妃离去后,林妈妈坐到床边给徐婉喂吃食,她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说道:“姜侧妃只为自己女儿考虑,也不想想咱们二奶奶马上也要生了。”林妈妈觉得,姜侧妃这时替沈萱求二奶奶的贴身物品,分明有分走二奶奶福气的意思。
“一根带而已,不打紧。”徐婉倒不在意这些。
“二奶奶也太善良了。”如月重新取了一根带,站在床头边帮徐婉把散开的头绾上,面露担忧:“二姑奶奶娇贵蛮横,她若是顺利生产还好,若是有什么意外,可别怪到咱们头上。”
徐婉笑了笑,安抚如月:“沈萱虽然蛮横,但也不是完全不讲理,何况还有姜姨娘呢。”再说,梦里沈萱虽然生产时吃了些苦头,可最终也是母子平安。
姜侧妃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徐婉,她吃过红糖鸡蛋后,就听稳婆的话,在林妈妈和如月搀扶下在屋里走动。不一会儿,周王妃和章侧妃一起到来,见徐婉在屋里走动也明白离生产还早。
两人都是有过生产经历的,问过稳婆情况后,倒也不担心。各自说了一些鼓励安慰徐婉的话,便去到正屋的小厅里候着。
喜鹊看顾着厨房,燕儿盯着院子,如烟跑上跑下的递话,产房里有林妈妈和如月,其余婆子婢女听从差遣,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到了晚上,连续疼痛开始,原本午间就已经回了各院的周王妃和章侧妃再次来到琅华苑坐镇,产房里传来徐婉的痛呼声和稳婆的指挥声,生产真正开始。
徐婉见过娘家嫂子生大侄子,知道很疼,却没想到会这么疼,她觉得腰部一下仿佛被撕裂一般,可稳婆还觉得不够,一直叫用力,明明已经用尽了力气……她自问自己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可此时,她都有不想再生的念头了,然而下一刻,内心深处那种想要见到那个属于她的孩子的渴望又支撑着她一次次的坚强。
夜深人静,产房里却忙得火热,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汗水打湿了徐婉的衣襟和头,她的五官疼得挤成一团,呼吸也变得急促和沉重。似乎是疼到了极致,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这个时候,她居然想到了沈珺,想着自己在这里疼得要死要活,沈珺却远在天边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说不定他正睡得香甜,一时间也不知是疼痛还是委屈,泪水如泉涌般从眼角滑落。
如月见此,忍不住也跟着眼眶红,她拿了帕子帮徐婉擦拭,声音哽咽:“快了快了,二奶奶在坚持坚持。”
时间悄悄流逝,徐婉的体力渐渐不支,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她用力地攥着床单,指头都泛了白,疼痛让她几乎失去意识,突然,稳婆喊到:“看见孩子的头了,二奶奶在加把劲。”
稳婆的话像强心剂,顿时让徐婉生出希冀,原本因剧痛和疲惫而几近消散的力量被重新点燃,徐婉调整心态,咬紧牙关,蓄起浑身的力量再次用力……下一刻,她感到一股暖流涌出,稳婆惊喜的声音传来:“生了生了,是一位小公子。”
紧接着,婴孩的啼哭声在屋里响起,徐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泪水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林妈妈和如月紧张的情绪被喜悦代替,一个眉开眼笑的忙着和稳婆一起清洗孩子,一个欣喜若狂的连忙拿帕子帮徐婉擦拭眼泪,“二奶奶别哭,哭了对眼睛不好。”声音却也带着哽咽。
没一会儿,林妈妈抱着包裹好的孩子来到床边给徐婉看,“给二奶奶贺喜,小公子康健明朗,有六斤八两重呢!”
“赏。”徐婉哑着声音道,如月便将提前准备好的封红给大家,徐婉出手一向大方,众人拿着厚厚的封红个个喜笑颜开。
徐婉疲惫却又无比幸福地望向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意。
婢女们将徐婉收拾干净,换上干净整洁的衣裳,由林妈妈背着,其余婢女们护着送去正屋的卧室,一切收拾妥当,奶娘本想把小公子抱走,徐婉却不愿:“让他跟我睡吧,床这么宽,我不会压着他的。”
林妈妈理解徐婉的心思,应道:“好,就让小公子睡这里,奶娘今晚就睡外室,老奴在这里值夜,二奶奶你安心睡,若是有事,老奴叫醒你。”
徐婉早已疲惫,闻言放松下来,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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