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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宿醉的疲惫,那更像是一种历尽了千帆万壑的倦意。
这抹倦意,与她那青春绝
;色的容颜,形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矛盾。
陆沉渊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师父,你……”
“嗯?”
司徒抬起头,用布巾擦着脸,那抹疲惫早已消失无踪,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神气,
“我怎么了?莫不是为师今日又好看了几分,瞧得你这小子挪不开眼了?”
“不……不是。”
陆沉渊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问道,“我方才,瞧见师父您有……有白头发了。”
司徒擦脸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她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那湿漉漉的布巾,不轻不重地在陆沉渊额头上一敲,笑骂道:
“傻小子,定是你眼花了!为师我这般风华正茂,青春貌美,怎会有那老太婆才有的东西?”
她顿了一顿,又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随口道:
“再说了,便是有,那也是昨夜为你这小子的怪梦操心,熬夜熬出来的。你可得好好孝敬为师,否则,我这根白头发,便要记在你的账上。”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陆沉渊却不知为何,心中那份莫名的酸涩,却是愈发浓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司徒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
自听潮阁顶楼凭栏远眺,整个镇海川的景致一览无余。
湛蓝的晴空之下,是鳞次栉比的飞檐斗拱,是人潮涌动的长街石巷,是港口处千帆竞渡的壮阔波澜。
这般气象,确是一派盛世风光。
上官楚辞却无心赏景。
只见她凭窗而立,一袭月白绸衫,衬得她身形挺拔,英气勃勃。
她手中那柄写着“天下为公”的折扇轻轻摇动,目光却未曾落在那片繁华之上,反倒是凝视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一道黑影,便如从墙角的阴影中“生”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三步之处,单膝跪地,其气息与周遭的阴影浑然一体,若非亲眼所见,绝难察觉此处竟还有一人。
“郡主。”
上官楚辞并未回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中的折扇也停了摇动。
“都查明了。”
黑影言简意赅地禀报道,“这次的望海潮,来的客人,比明面上要多得多。”
“北边万仞山来了人,据说带队的是一位剑魁应无阙门下的核心弟子,连那艘有名的‘不败剑舟’都驶来了镇海川。”
上官楚辞没有意外,点头说道:“天垣四恒果然不会错过这次盛会。”
黑影顿了一顿,又道:“西边无间寺也派了人来。领头的是一位了尘大师座下的高僧,似乎是‘不’字辈的僧人。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此地浊流气息异常,是冲着那些道化者来的。”
“无间寺的鼻子倒是比镇魔司的鹰犬还灵。”
上官楚辞露出讥诮的笑容,道:“但愿他们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我要你盯的大鱼,可曾露了尾巴?”
“据线报称,近期有疑似浊流邪教的修士进入镇海川。”
黑影的身子又低了几分,恭声道:“与此同时,我们的人昨夜在万民滩的观潮客栈附近,感应到了数股隐藏得很好的浊流波动。”
“哦?观潮客栈?”
上官楚辞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在静谧的阁楼内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看来他们还是有所顾虑,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帮我联系镇魔司的人,就说我一桩大生意要跟他们谈谈,另外……”
她微微一顿,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传个消息出去,就说有一伙来自海外的散修,脾气火爆,不知天高地厚,身上还带着一件从南海换来的异宝,名为沧海月明玉。他们就快到观潮客栈了。”
黑影闻言却迟疑了一下,问道:“郡主这个消息……”
上官楚辞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投往万民滩的方向,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现在是我说的。”
“但很快……”
她微微一笑。
“它就该是事实了。”
黑影顿时了然,颔首道:“属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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