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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确实是大吃一惊,想不到这钱大海竟然还是一位高人,不由得想到他在花瓶前的诡异行为,他对浊流邪教如此熟悉,到底是什么身份?
心中正是波澜起伏,面上却丝毫不显。
只将那最后一口油条咽下,站起身来,对着钱大海长长一揖。
陆沉渊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少年人初窥门径的恍然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叹服道:
“晚辈今天才晓得,这江湖里的水,原来还有这么深!钱掌柜您这番点拨,当真是救了小子一命!”
“若非您提醒,小子下次再这般莽撞行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一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挠了
;挠头,看似无意地追问了一句:
“只是……掌柜的,您怎么对那些‘道上’的门道,懂得这般清楚?倒像是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似的。”
钱大海一笑,道:“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陆沉渊连连称是,心里面却暗自嘀咕:
“您老这哪是见过猪跑?这要不是亲自养过猪的,谁信呐?”
忽然听得楼梯处“咯噔”的脚步声响,正是他那便宜师父司徒施施然地走了下来。
只见她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宿醉的慵懒,反倒是双眸清亮,神采奕奕,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浅笑,那模样,便如一只偷吃了鸡的狐狸。
钱大海一见司徒与周衍下楼,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拱手道:
“周爷!瞧您这眉宇舒展,神清气爽的模样,想必是心中那块大石,已然被咱们司徒仙姑给搬开了?”
“哎哟,那可真是大喜事!小老儿我没说错吧?咱们司徒仙姑的本事,那在这镇海川,可是独一份儿!”
说罢,他才转过头望向司徒,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试探:
“仙姑,您这回又是怎么指点的?可是又瞧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司徒的目光轻轻扫过钱大海,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他刚刚用来比划的桌面。
“还成吧。”
她淡淡地说道,“倒也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是楼上住了只好奇心太重的野猫罢了。倒是钱掌柜您,生意兴隆啊。”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一旁的陆沉渊,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这不成器的徒弟,木讷得很,平日里多亏了掌柜的您指点。您瞧,他这手艺,是不是又长进了几分?”
钱大海听闻“野猫”二字,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但旋即被他那更盛的笑容所掩盖。
他打了个哈哈,顺着司徒的话头道:
“哪里哪里!陆小哥天资聪颖,一点就透,是个做大事的料。小老儿不过是闲来无事,与他多说了几句这迎来送往的规矩罢了。”
他顿了一顿,目光转向司徒,诚恳说道:
“仙姑,说句不当讲的话。您这般神仙人物,在这小小的镇海川摆摊‘猜心’,实在是屈才了。”
“您瞧,这望海潮将至,多少达官显贵、宗门高人汇聚于此。您若肯挪步到我这客栈里头,小老儿我给您单辟一间上好的雅间,焚上最好的香,再供上您最爱的秋露白。”
“您只需偶尔露上一手,那银子,还不是大把大把地往您口袋里流?何苦在外头风吹日晒呢?”
司徒听罢,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戏谑:
“钱掌柜,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懒洋洋的的语气说道:
“你这庙太大,我这尊小神仙,怕是镇不住。再说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显得有些冷清的街道,悠悠然道:
“我这买卖,做的不是富贵人家的锦上添花,而是这凡尘俗世的家长里短。只有在这最吵闹的地方,才能听到最真实的心跳声。那些高门大院里的心啊,猜起来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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