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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当即会意,不动声色地散开,隐隐将这一方角落与大堂隔绝开来,虽未有何动作,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令旁人再不敢窥探。
钱大海亦是识趣,打了个哈哈,自去别处招呼。
一时之间,这方天地,便只剩下陆沉渊与上官楚辞二人相对而立。
上官楚辞收起折扇,用扇骨在自己掌心轻轻敲击,那双明亮的眸子,似笑非笑地凝视着陆沉渊。
她压低了声音,那清朗的语调中,却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玩味与戏谑。
“陆兄,”
她缓缓开口,“你那位红颜知己呢?你的那个女人,怎地这会儿,不见她陪着你?”
陆沉渊闻言目光一缩。
他如何也未曾料到,对方竟会如此单刀直入,将他昨日于盛怒之下的狂言,就这般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她当时竟也在场?!
一念及此,滔天的羞恼与窘迫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仿佛又回到了昨日街头,被无数目光聚焦,耳畔尽是那小侯爷轻佻的哄笑,与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宣言。
可紧接着,他又思绪翻涌,想起了刚刚经历的无声噩梦——
那柄清冷的长剑,师父脸上那化不开的悲怆……
这万般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陆沉渊只觉胸中气血翻腾,一股狂乱暴虐的念头直冲顶门。
这心神剧震之
;下,他一直强行压制着的那股源自身体深处的诡异力量,竟如挣脱了枷锁般,于刹那间,泄出了一丝!
那一丝力量,无形无质,却带着一股源自深渊的冰冷与死寂,顺着陆沉渊的意念,悄然弥漫开来。
便在此时,只听得“嗡”的一声幽微轻响,自那柜台旁的角落里,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令人不适的诡异感。
陆沉渊只觉自己体内那丝失控的力量,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竟不受控制地被“扯”了出去,投向那声音的源头。
他心头一震,用余光瞥去,正是钱大海平日里视若性命的那尊青釉缠枝莲纹花瓶。
只见那花瓶那缠枝莲叶的纹路深处,竟有一道极细微的、宛如活物的墨色流光一闪而逝,快得便如一场错觉。
钱大海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朝那花瓶望去,眼里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那份失态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强行压下,脸上又堆起了那副精明的笑容。
上官楚辞脸上的笑容,却是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她似是全未察觉这诡异的一幕,只是如翩翩公子般优雅地寻了张邻近的八仙桌坐下,对着兀自心神激荡的陆沉渊招了招手。
“陆兄,还愣着作甚?贵客临门,连杯茶水也无么?”
陆沉渊心头狂跳,强自按捺下翻腾的气血,走上前去,提起茶壶。
倒茶的时候,思绪百转。
不知道方才的一幕,到底泄了自己几分底。
便在此时,只听上官楚辞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在他耳畔悠悠响起。
“陆兄,可曾有人与你说过这样一句话?”
她顿了一顿,目光似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角落里的花瓶,又似是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越是漂亮的东西,里头盛着的东西,或许便越是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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