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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从宣神客栈离开之后腾云回到师徒俩借宿的农户家睡下,第二天带唐玄奘醒来,他迫不及待地分享了得知温溪要去龙宫当主厨的事。
“好事好事,温施主她是妖中龙凤,日后定有大出息。”唐玄奘见孙悟空回来又拿了东西,感叹道,“又有这么多干粮吗?只是我们都不知能为温施主做些什么,她家中可还有人?”
孙悟空道:“她爹娘都已过世了。先前在五指山旁边那颗枯死的香蕉树便是她爹。”
“啊……”唐玄奘沉默片刻,默念几声阿弥陀佛后,“用过斋饭我们便上路吧。理应该快到鹰愁涧了,怎的还没到呢?”
孙悟空道:“蛇盘山复杂,师傅你走错路是常有的事,只要附近没有了不得的妖怪,咱们不着急便是了。”
唐玄奘几次都走错了,孙悟空告诉他走错了,唐玄奘说:“为师觉得没有错。”
如此多来几次,孙悟空便任由他随处瞎走。最后实在找不到路的时候,自己再牵着马把唐玄奘重新拉回来。
蛇盘山的地形就如一条弯曲环绕的巨蛇而得名,到处又是小路岔道,要走出这里不容易。
山中只偶有几口上山碰运气的猎户,还得走上一两日才碰上。
好在他们还有温小妖给的食物,一路走来不算太乏味。一去半月有余,除去必要的化缘,他和师父的小零嘴没停过,都是温小妖让他们上路时就带上的东西。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顶多就是睡眠的时间短了些。后来唐玄奘开始整宿整宿不睡觉的要赶路,说自己不困。他确实是不困,可白马只是一匹未开灵智的凡马,它疲累的不肯走了,几次闹脾气。
唐玄奘没办法,只能顺着白马,该休息时便休息。
又在蛇盘山之中走了两日,这日晌午,师徒二人来到一片小地界休息。此处枝繁叶茂,树枝叶片生长的几欲遮天蔽日。一到此处,孙悟空就感觉眼皮直跳。
见他眼神凝重,唐玄奘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了,悟空,你不是说此处没有妖怪吗?”
“不知,现在也感觉不出什么,只是觉着心中不对付。”孙悟空从耳中掏出金箍棒来,念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师傅,你在此处等我,千万不要走出此圈,俺去去就回。”
唐玄奘应下,便席地开始禅坐。不消片刻,神色仍旧凝重的孙悟空回来了,“师傅,没有看见妖怪。”
“那我们速速启程吧。”唐玄奘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兜里扒拉出两片柚皮糖,“悟空,吃罢。”
孙悟空接过放嘴里就嚼,眉间的郁郁之气才开始散去。唐玄奘看见后略略松了口气……温施主说的竟一字不差。
出发之前,唐玄奘虽为自己有了个神通广大的徒弟而开心,但同时也担忧自己身为肉体凡胎,若是惹了自己徒弟不开心,他一个棒子下来,岂不是说将自己打死便打死了?
可那温施主在临行前悄悄塞给自己两袋糖,让自己不必害怕。
“长老莫慌,他生来便是灵猴,规矩与行为模式自由自在,但绝无恶意。若是怕他生气,那就给他吃糖,将他当做闹糖吃的孩童。”温溪当时是这样说的,“长老不用担心,等往后相处久了,自然能明白大圣的好。”
这一路上唐玄奘将信将疑,试着偶尔掏个糖块来给悟空吃,倒也过的相安无事,他渐渐信了温施主说的是真的。想来也是,那温施主已经与徒弟在五指山相识百余年,那不比自己更了解?他在梦中见了观音,观音将一个包袱给了他,还传了他紧箍咒。
可一路上唐玄奘没见孙悟空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连那几个要抢自己行李的小毛贼,说实在话——唐玄奘自己都觉得那几个毛贼该打。抢东西便抢东西,干什么抢吃的?于是思前想后,他没将那金箍给孙悟空戴上,而是放进行李深处藏了起来。
孙悟空打伤了两个贼,唐玄奘默念阿弥陀佛。他徒弟还算是慈悲的……他默默想着,若是自己来动手,一定更没轻没重吧。
唐玄奘的思绪结束,孙悟空过来牵马欲行,却忽然听见耳边从遥远处传来大声的呼喊:“齐天大圣!孙爷爷!”
他的眉心重重一跳,灼烧感从眉心传遍四肢,整个猴儿都随之紧绷起来,有人捏紧了他的毫毛。
孙悟空口中念诀,瞬间,西方的天边如同箭一般飞来一道灰色的影子,惊慌失措地大叫回荡在空中:“孙爷爷!孙爷爷救命!”
脆皮胸腹上的红色绚烂羽毛都被烧出了焦灰色,“呸”地一声吐出了嘴里的避水珠:“孙爷爷,温小妖被烧死了!”
“方才玉龙三太子放火烧了龙宫,神火波及了后厨房,当时温小妖和我们都在里面……”脆皮的眼泪珠子像断线了一样掉了下来,“温溪就在最前边,我和炮仗被她挡在身后反而逃过一劫,她、她没气了……”
“不可能!待俺去瞧瞧!”孙悟空心急如焚,一手捉起脆皮,另一手持着金箍棒把唐玄奘挂了起来,原地就只剩下了一匹不知所措的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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