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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妈妈的第一次失控,她抬起头,看见还年轻着的女人半边脸印在黑暗里,眼神偏执癫狂:“你没有爸爸!”
她没有上过幼儿园,因为妈妈一个人供不起幼儿园一年好几万的开销,但是她的妈妈会一笔一划的教她写自己的名字,学算数。
这样的生活只存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是她和她妈妈相处得最贴近的时候。之后,她上了小学,应该是没有上过幼儿园的缘故,她和别的小朋友有些脱节。
没有依靠的小孩成长的很快,等到初中的时候,她就开始始终挂着温和的笑脸,她离所有人都很近,又不是任何人的首选。
又长大了一些,到了高中,妈妈开始夜不归寝,只是偶尔的放一些零钱在桌子上,她会喝酒,喝得宿醉回家,烂成一摊泥在沙发上。
那时候,斯祁总觉得自己家里很暗,很沉,好像一关上们就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阳光照不进家里,家里也不需要阳光。
太烫了,会融化这些掉色的家具,醉倒在沙发上的妈妈,和被动合群的她。
高中的小孩开始分群分类,她这种经常晚自习请假出去干兼职的就成了异类,十六七岁的小孩法律意识薄弱,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
所以她有时候会跟前来闹事的同班同学打架,带着一身伤回家。
直到有一天,她打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妈妈,和桌子上的酒瓶。
女人还没有醉到不能思考的地步,桌子上有熄灭了的劣质的烟,她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楚斯祁脸上的伤。
“怎么弄得?”女人问,声音沙哑。
“摔了一跤。”斯祁偏过头,她一点都不想让妈妈知道她出去兼职的事情。
房间里久久的没有回音,斯祁悄悄的抬头,眼前摇晃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作者有话说:别急别急[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斯祁的成长经历还有校园时期和司如絮的一些小片段,可能会在后面穿插,也可能会在番外里。
第53章
妈妈哭了。
她哭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只是眼眶通红,她抱着自己,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斯祁的心底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密密麻麻的生出疼意。她抬头,在沙发上面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红裙的年轻女人笑容鲜艳,抱着还很小的婴儿,眼里是温柔的爱意。
她觉得割裂,她才发现,也许照片里的才是她和母亲最近的距离,现在,她好像和她的妈妈离得很近很近,又好远好远。
玻璃酒瓶一不小心滚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女人也滚下来,已经不再细腻的皮肤被玻璃酒瓶碎片划伤,鲜血丝丝的溢出来。
她已经不清醒了,只是嘴里喃喃着:“小祁,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斯祁赶忙过去,把女人抱起来,妈妈很轻,手臂上没有什么肉,抱起来甚至有点硌人。
她低眸看着眼底一圈乌青的女人,眼眶有一瞬间的酸涩,她说:“没关系。”
没关系的,她确实没有给她一个完美的家,也没有足够多的陪伴和爱,但是她却给了她活下去的权利。
过得不好,却也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抚养她长大。
谁会不爱妈妈呢?
斯祁想,或许她的某一部分已经被埋葬在了妈妈自杀死去的那一天。
她记得妈妈的血滴在地上积成了一潭,血液里印出她的影子,她僵硬的爬上前去,拉开被子,看见了妈妈藏在被子的那只手上的,她一周之前给她的半块面包。
面包已经硬了,但是她紧紧的捏着,就算已经快要饿死了,她都没有动它一口。
于是这半块面包,成了她妈妈的最后一件遗物,是她留给自己的,关键时候能够多一点活下去的机会的资本。
所以最后的时候,妈妈脆弱枯槁的模样反而越来越远,最后只余下最初的时候,红色长裙的母亲牵着她的手,侧耳听她开口说话的喜悦。
那时候的她漂亮,年轻,满怀希望。
手边传来温暖的触感,像在她晦暗的天空撕开一条裂缝,阳光透过云层照进那条从没有过阳光的巷子里,照进少年时永远不透光的房子里。
斯祁微微一怔,回过头,看见额头冒着细汗的女人。
司如絮浅浅弯唇,嗓音温软,“已经好了,老婆婆休息一下就会醒,我们一起做饭。”
“救……活了吗?”斯祁感觉自己大脑有点缺氧,她眨了眨眼睛,崩塌的世界观在一点点的建立。
原来普通人病入膏肓也可以被救活吗?
“嗯,救活了。”
其实为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心存死志的老人耗费极大的异能治疗是不划算的,即使是在罗峰和的基地,大家也不过是轻轻的叹息,对亲属说节哀。
但司如絮留意到了斯祁的不对劲,她对斯祁这两年的了解几乎为零。
时间里的晦暗是一片灰色的云朵,看上去在滚滚的洪流中被抛在后面,却又一直轻飘飘的跟着,在某个不经意的相似的时间点,又一次的笼罩在情绪的屋顶。
乌云会随时时间慢慢的散去,但司如絮不想让斯祁等。等天晴的时间太漫长,她想帮她吹散。
她看斯祁灰暗的眼底闪过一点小心翼翼的光,眼神悄悄的往后面瞟,却没有往那边走一步,她牵住司如絮的手,往锅的那边带。
“走吧,做饭去。”
锅下面升起柴火,不一会儿就升起缕缕的白烟,斯祁把处理好的蛇肉切碎下过,司如絮还在里面放了一些米。
等锅里的人咕噜咕噜的,一个泡一个泡的缓缓升起来,往外面冒的时候,斯祁就把盖子盖上,静静的等着,时不时的摆弄一下下面的柴火,免得它们缺氧熄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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