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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簌走到一个大棚子下方,看到从地里拔回来的花生苗堆成了小山,几个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摘花生。
有个中年妇女问林簌:“你是我们农场的?”
林簌道:“我刚调过来,之前在六分场。”
那妇女说:“你来得真巧,我们队的稻谷已经割完,秧苗也插好了,现在就摘摘花生,轻松一些。你们六分场的活儿干到哪了?”
林簌:“也差不多的。”
正说话,拖拉机开回来了,大家下了车,有几个人往厨房里搬运冬瓜、南瓜等耐储存的菜。
林簌远远地站着看了一眼,也同时被几个知青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随后听见有人在喊:“小林,过来一下。”
朝声音的方向望去,许耀东在喊她。
“郭副场长找你,他办公室在那儿。”许耀东指了指其中一间办公室。
正是郭副场长同意她调过来的,林簌觉得可能要办什么手续,便赶紧走过去。
场长办公室与副场长办公室紧挨着,林簌经过场长办公室时,周云祁正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林簌匆匆一瞥,暗叹他睡颜也很好看,刚才在车里,还被他满脸雨水的肃敛美貌看得呆怔了一下。
来到副场长办公室,一个大开间隔成了两间,里面是卧室,外面办公用。
林簌扶着门框,看着那位三十多岁的男人,喊了一声:“郭副场长,我是林簌。”
郭昌兴坐在办公桌前,打量着林簌,皱了一下眉。
林簌心中直打鼓,觉得他在嫌弃自己长得瘦弱,不像是能干活的。
“小林是吧,进来坐。”
林簌没敢真坐,走进去后站在办公桌旁。
郭昌兴看着她,先是笑了笑,然后才开口:“你们场长跟我说的时候,只说你不想在那儿待了,要换个分场,我当时也没多想,正好有个生产队缺人。现在进一步了解,才知道你是因为经常生病,基本上干不了多少活儿。”
林簌心中不禁紧张起来,身子也站直了些,担心把她打发到下面的生产队。
有的生产队在很偏僻的山里,不像这里,至少交通方便,基础设施都挺好。
林簌小声道:“我免疫力低下,贫血、低血糖,确实经常生病、皮肤过敏,还容易晕倒。”
“那你下乡不是添乱吗?”郭昌兴直言不讳道,“就没有考虑过回城?”
“我想回城,但是医生说我是装的,还说我这种情况更应该多参加劳动锻炼,把身体锻炼强壮,不给我开证明。”
郭昌兴表情和语气都有些嫌弃:“但你干不了活,场里却还得养着你,给你开工资,对其他人来讲就不公平了。”
林簌很无奈,原主之前就因为这个原因,让其他知青颇有微辞,可这不是她本意,谁不想有个好身体可以干活呢?
她低低地道:“我会干活的,之前在厨房帮忙,身体好的时候,也会去地里干活,工资可以比别人少一些。”
郭昌兴继续摇头叹息:“我还想着五队那边缺人手,要是你调过来的话可以过去帮忙呢,现在可怎么搞?说实话,我们厨房有个能干的大姐,管我们几十口人的伙食,她一个人就打理得井井有条,都不用人打下手。”
这……林簌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钱总共加起来还剩不到五块,要是有百来块,她都可以不要工资,只要他们随便给口吃的,让她苟半年回城就行。
郭昌兴继续说:“这个事儿,我得跟你们场长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要把我遣返吗?”林簌问。
“唉,不要用遣返这个词,我也是被蒙蔽了。”他为难地道。
林簌叹了口气,只能沉默以对。
她注定是只皮球,被踢来踢去。
沉默中,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别联系了,折腾来去的不费劲儿?”
林簌回头望,周云祁嘴里咬着根烟,站在门口,待手指夹走烟后,吁出团淡蓝色烟雾。
他看过来时神色很无所谓:“只是多了个人,就算打发回六分场,不还是红星农场的知青?”
“可是……”副场长为难道,“工资支出是各分场负担啊。”
周云祁不屑地冷嗤:“先支着,等榨季到了,让她去糖厂做登记员。都进了我分场的大门,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小知青?”
副场长看着周云祁,一时没了言语。
这个男人是分场场长,也是糖厂厂长,他都发话了,别人还能说什么?
副场长点着头:“既然你表了态,我当然没意见。”
周云祁低嗯了一声,夹着烟离开了。
林簌看着他挺直的背影,一时不由呆住。
副场长催促:“还愣着做什么,登记一下资料。”
“哦,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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