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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这时,张清然就像一个狡猾的狐狸,要么大手一勾,勾住后面东北男生的肩膀,身体攀在他身上,“我们要去‘放水’(尿尿)。”要么眼睛弯起,似笑非笑:“找数学课代表吧。我数学不好。”
结果这个自称“数学不好”的人,却在我做数学作业的时候,点了点我的本子:“这题解错了。要开方。”我抬头,看向他。张清然笑眯眯的凝视着我。他的脸很白净,眼睛像狡黠的猫,头发黑黑的。他的确拥有着这世上最迷人的眼神。
我叹了口气:“你数学不好没关系的,我会教你,但你别偷看啊!”
张清然一阵错愕,眼睛跟猫一样快变成竖立的瞳仁,手连连指向自己:“……我?我数学不好?!我中考数学满分!”
我:“咦?那你为什么对她们这样说。”
张清然看着我,有点咬牙切齿,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我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会,摇摇头,继续做题,觉得男生有点难懂啊。
我懒得理他,可他老爱戳戳我,课间去学校小卖部,给我带薯片,我给他钱,他不要,说反正也是别人请他吃的。
班主任布置周记,还抄我日记,看到我上面写着“有个高二的同学,找我要电话。我怕他打我,就给了。好吧,其实是因为他长得挺好看的”。
张清然瞬间脸黑。
等我再翻开日记本时,这句完全被他划掉了,还在下面批注——高中生禁止早恋。
这人……
☆、第3章
不过,我们“革命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物理课上,重力,加速度,我都明白,然而一做题就根本搞不懂到底是哪个在做功,到底哪个在受力。那种什么科学家看到电视里面的摆钟计算出什么结果,这种人对我来说,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现在想想,这也算是严重的偏科吧。
物理成绩渣渣,不过语文倒是很不错,尤其是作文。
那时有在学校旁边的书报厅买《科幻世界》的习惯,每个月一到就入起来。因为物理学得太痛苦,就把杂志放在大大的物理课本下偷偷看,看一点,就移一点。
我完全沉浸在里面,忘了注意物理老师的动向。
突然,一个粉笔丢过来,白色的半截粉笔砸在了课桌上。
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居高临下的看向我:“把书交出来。”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唰的一下集中在我身上,我脸色发白,又难堪又后悔。在大家的目光中,这种狼狈感更强烈。我羞耻的咬着唇,颤抖着准备把杂志交上去。然而——令我措不及防的是,旁边的张清然飞快的把杂志从我的物理课本抽出来,站起来对着老师就大声道:“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干这事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的身姿挺拔得像一株白杨。那一瞬间,张清然在我心湖里投下重重的影子。
我的眼眶热热的。
我知道,上课看别的是不对的。
却不知道,被人这样维护的感觉是这么好,这么感动……
年少时,我们犯过各种小错误,会上课睡觉,会抄作业,这些并不正确。
只是多年后回忆起来,那些时刻的心情也会像琥珀一样,因为与众不同,而令人难忘。而你永远不会忘记——每一个的青春里,会这样的一个男孩,他奋不顾身,他愿意为你做所有的事。
我的头垂得低低的,脸羞愧得可以滴血。
其实旁边桌的同学有的看到,杂志是从我这边抽出来的,物理老师也知道。可是因为张清然主动站起来,承担着一切罪责,破,只让他把杂志放到讲台上去。
维护课堂是老师的职责,但他们也有宽容的一面。
下课铃“叮铃铃”的响了,这是最后一节课,大家纷纷呈鸟兽状哗啦啦的奔向校门。教室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排排棕色的课桌。上面零散不齐的放着下午用的水杯,不用带走的课本。我心里的沉重这才慢慢褪去。
等我慢慢抬起头时,发现张清然还没走。
“你……”我喉咙有点沙哑,一时说不出话了。过了半晌,我低着脑袋,“谢谢你哦。”
我因为名字的事情固执的不理他,而他却在我最难堪的时候帮我。
“什么谢不谢啊。”张清然没有看我,反而挠挠脑袋,望着窗外,他下巴的弧线很完美,“我也很喜欢《科幻世界》啊。本来就准备下课找你借来看。”
“哦,真的吗?”我的声音还是低低的。
谢谢他的一番好意,虽然可能他说的只是客气话。
“我可没客气啊。”张清然怕我不信,立刻拍拍胸脯,“我超喜欢柳文扬,他的《一日囚》《闪光的生命》真不错。”
柳文扬?我眼睛一亮。
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知己。
“你也喜欢他?!他的《一线天》可真是太赞了!”
“说起那故事,你知道,那故事竟是先有封面,再有稿子!原来的作者交不出稿,编辑找他救场。结果柳大唰唰唰就写好了,简直天衣无缝完全看不出,我还以为是特邀的封面故事呢!”
一说到喜爱的话题,人往往会滔滔不绝。
张清然听得津津有味,也跟我一样,讲得眉飞色舞。
“上面其他的的文章也很棒。《带上他的眼睛》也不错。罗丹音乐剧场还特地做过这个广播剧……”
“哇,是吗?我要听。”
正午的阳光浓烈,光影顺着一扇一扇的教室窗户,缓缓移动。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张清然两个人,外面梧桐树伸展着绿色的叶子,我们的笑声回荡在教室里。我们聊着聊着,就从12点聊到12点半,又从12点半聊到1点,眼看着两点就要上课,只好跟家里打电话不回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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