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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早些年奶奶腿脚不好,我这么个大老爷们除了帮着乡里乡亲的干点苦力,也做不了别的,倒是在人情来往上耽搁了。这会儿赵大娘念着你,可不也是给咱个道道。”赵二石捏了捏媳妇的手,笑道,“可就是又要累着你了。”
“又说这种话,回头让奶奶听见少不得又教训你呢。”
眼看就要到晌午了,崔玉就想着做饭了。赵二石也是个自觉的,说着自个还不累,可就坐在小板凳上帮着点火烧水了。想着家里的地没有犁耕呢,俩人又是叨叨着商量起来。
家里有犁倒是能犁地,但崔玉瞧过了,那不过是普通的铁犁。如果说是平常人家,一家人一块犁地,几年忙活一次那还行。可如果是自家这样刚开始休整土地,而且就靠自个跟赵二石俩人去用铁犁犁那么多亩田,那可是真要命呢。
其实耕犁的发展她也没有研究过,只记得老师说过现代许多农业用具设计都会借鉴曲辕犁。当时在中国农业工具发展的课程上,她也是见过曲辕犁的解析图的,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实践应用过,所以记忆的并不清楚了。
心里有了想法,加上自家男人就是难得的好木匠,所以崔玉就直接开口说自个以前听书院的先生说过,以前书里说过有一种犁地的农具,可以铁犁牛耕。不仅省力而且耕出来的地很是平直。
赵二石一听,当下也就来了兴趣。要知道,他也正发愁耕地的事儿呢,要是真有这么方便的物件,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呢。
崔玉按着记忆里的轮廓描述起来,又说不清楚的地方,还会用烧火棍在地上比划几下。别看赵二石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要说起手艺把式来,他不差,论起打农具木器,他脑子也够活泛。
拧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他就试着按着媳妇比划的模样添添减减的画起来。想着除去跟铁犁一样的犁铧,他又添了能碎土的犁壁跟梁子。零零总总的,竟然也研究的差不多了,虽说不若后世崔玉书上学到的全面,但也足够用了。
“对,就是这样,当时那先生说的是这东西能深耕破土还能用牛拉耕。把犁铧插入地里,边上的木头臂就能把土松开推到一边,只要人扶着就能借用耕牛的力气做活了。”崔玉说着,就眼睛晶亮的看向赵二石,满目欣赏。真没想到,他竟然只根据自己模棱两可的描述跟比划,就琢磨的八九不离十了。
只要有了这样的工具,他们既可以不雇人干活也能轻松一些了。
“要是真做出来了,咱们也能多个进项。”赵二石是木匠也是种田的农家汉子,自然知道这东西出来的好处。要是真有效果,不说各个村里那些地多人少的人家要不要打这个。便是那些在当下耕地正忙时候,又人手不够的庄子,总归是稀罕这个的。
崔玉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本来只是想着解决自家的难题,没想到还能闯出一条财路来。不过她也清楚,在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的朝代,自家这农具一出,许是一年半载的还能挣钱,可日子久了别的木匠跟铁匠研究的多了,自然也就能琢磨出里面的关键来。到时候,自然也就说不上什么挣钱了。
不过眼下,这确实是一桩好事儿嘞。
俩人商量好了,第二日就又进了一趟镇上。赵二石先是陪着崔玉去小食铺里送罐头跟果酱,俩人一进铺子,就瞧见掌柜的正满脸挂笑的打着算盘。瞧样子是挣了不少,这会儿正高兴着呢。
“赵家兄弟来了啊,”掌柜的见来人来,赶紧笑着开口。之前被崔玉忽悠着五两银子买断了她肉脯的方子,原本还后悔来着,可没想到那方子不仅得了东家的青睐,他更是按着崔玉的法子在县城各个院子里挣了不少。
所以这会儿见到崔玉,他脑子里不停的冒着花酱果酱的事儿,心里也在盘算着能再得多少好处。
两厢说下来,果酱、花酱跟罐头的方子共二十五两银子买断。因着崔玉所做的罐头真是稀罕物件,尤其是日后不容易保存的桃子、葡萄之类也能按着这个法子炮制,所以掌柜的给钱的时候比上次痛快了许多。
待到签完契约后,掌柜的还额外取了一些糖果点心让俩人带走。而后,自个拿了方子到后院去研究了。
得了银钱,崔玉心里很是乐呵。可细细一想,二十多两银子,所说不少,可若仔细算下来,还真长久不了。不说要买秧苗,买种子,便是想过些日子送小山去上学读书,都是不充足的。
接下来,赵二石先去铁匠铺里按着自个的图纸定了铁犁铧跟犁壁,约定过两日来取。
忙活完了正事儿,崔玉突然想起赵二石那个卫所当差的兄弟了。之前就求人帮过忙,又借过钱,如今他们来了镇上,也不能不去感谢一下。
“二石,一会儿咱们去买点吃食,再去答谢一下借你钱的那个兄弟。”到了街上,崔玉拉了拉赵二石的袖子,“毕竟咱们成亲这么久,我也没去谢谢人家对你的关照,总归是缺了礼的。”
赵二石点点头,早些时候,要不是朱方六兄弟照顾着,只怕他早就被人哄骗了去呢。当时他刚到镇上,野味被人贱卖,还遇到了几个混混抢钱,偏生带头的在街面上有些名头,也没人来管着。那时候为着护住兜里的铜钱,他也是斗狠了,却不想直接被人送去衙门吃板子。
好在碰上了去衙门办事儿的朱方六,这朱方六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加上自家早年走失的弟弟性子跟赵二石有几分相像,所以就在衙门里打了个周旋,算是免了对他的责罚。
后来俩人就结下了情谊,不过说起来俩人真正熟稔的称兄道弟起来,还是在朱方六的儿子病重时候碰上医馆里药不全,偏生卫所有剿匪的任务。在兵营当值的,哪可能说离开就离开?最后还是赵二石二话不说,连夜穿着山道去县城弄了药材回来。
之后朱家儿子总算救过来了,也算是一桩好事儿。
听了赵二石的话,崔玉心里也是一阵唏嘘,人的交情就是这么奇妙。谁能想到,对于只想报恩的赵二石来说,帮个忙就得了个知己呢?
“朱大哥这会儿应该还在卫所,那里管的严,倒是不好过去。不过朱嫂子跟小板凳定然在家的。”
这也是为何他并不常去朱家的原因,毕竟寻日里家里只有个妇人孩子,他常去总归是不好的。便是送什么吃食用品,也只是托人捎到卫所去。
穿过几个小道,俩人一路未停,等到了一个胡同角里面。赵二石才算是停了停脚带了媳妇转进去。这一排全都是带破旧小院子的房子,外头还有不少杂七烂八的东西,远远闻着就是一股子霉味。
“朱家嫂子。”院门是关着的,瞧着模样应该有人在家。在院子外头,赵二石往里喊了一声。
里面一个女人应了话,接着就是孩子叫着赵叔开门的声音。朱板凳看起来比小山瘦小的多,许是因为身体不健壮,面色很是发黄,这会儿因为小跑正气喘吁吁的难受着呢。
院子里刚刚打了水正搓洗衣裳的女人见人来了,赶紧擦了擦手迎过来。
“赵家兄弟来了啊,这是弟妹吧。”女人见赵二石亲热的拉着个女子进门,当下就冲着俩人笑起来。这就是朱方六的媳妇徐英子,也因为朱方六在家排名老六,所以附近的人都管她叫朱六嫂。
崔玉瞧着她虽然穿着有些破旧的粗布衣衫,身板干瘦,但面容干净,而且院子里收拾的也是井井有条的,说话也和气,心道这也是个贤惠的媳妇。当下心里更是喜欢了。
朱六嫂热情的把俩人迎进了屋子,然后倒了水,笑意不止的打趣了俩人几句。之前她也知道赵二石成亲,可那时候自家男人正在外头,小板凳的身子也经不起来回折腾,所以就没有张罗着去帮忙。
这会儿可算是见着二石兄弟的媳妇了,别说,还真俊俏呢。
崔玉被朱六嫂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拿了刚刚买的点心跟肉条递过去。嘴上自然也是热络的说着亲切话。
朱六嫂哪肯收,一番推辞,最后倒是崔玉一句要是嫂子不收,往后她可就不好意思再来叨扰了才让人接下东西。
“今儿来了就多歇会儿,等下我去多做俩菜,你们吃了再走。”朱六嫂把点心摆在炕桌上,看着崔玉说道,“弟妹可别客气,往后来镇上就到嫂子这落个脚。别的嫂子管不起,吃饭喝水可是够够的。”
“那还真麻烦嫂子了,不过今儿我们来的急,没跟家里交代呢。我就是寻思着该来看看您跟小板凳,所以就不留下了。”
想着人家也不方便,加上惦记着家里,所以崔玉还真没想过要留下吃饭的事儿。只说等下次得了空,朱大哥也在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再来好生吃喝一番。
边上小板凳碍着朱六嫂坐着,见崔玉拿了吃食给他,还红着脸看了看朱六嫂。等瞧见自家娘亲点头,这才眉开眼笑的低声叫了一声婶子接过来吃着了。
几个人又说了一阵子话,赵二石瞧着小板凳有些打瞌睡了,这才带了媳妇离开。
“朱嫂子是个苦命人,她娘家妹子是个不省心的。早些时候就是因为那个没脸皮的妹子勾引朱大哥,被朱大哥丢出了门才惊了她的胎,生下小板凳以后身子一直不好,而且小板凳也算是在娘胎里留下了病。”赵二石低声解释着,“朱大哥是个有主见的,偏生她太心软,一直放不下娘家姐妹。所以朱大哥有时候不爱回去......”
崔玉点点头,心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过要她说,朱嫂子也是人善被人欺,太过软心肠了。
俩人说着话,可就又转到了镇子上。
想着家里许久没有开荤了,加上今儿算是挣钱了,所以崔玉就想着改善一下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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