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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道:“虞涵雁应该是留了不少医书,但是虞芝芝她娘还有虞清荷都没学出什么,她年纪轻轻的能会什么医术。”
“可这门口的牌匾是盛丞相提的,说不定她以前救过盛丞相?”
“反正我只相信街尾的李大夫,大夫就是得找年龄大的才放心。”
虞芝芝看在眼里,浑不在意地引着杜清妍往医馆内走,人群边缘却骤然起了骚动。
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妇人,死死攥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女童的手,走到医馆门口跪下。
凛冽寒冬,她穿着两件洗得发白、打着层层补丁的素色单衣。被她紧紧牵着的女童,身上裹着一件用大人旧衣勉强改小的棉袍,袖口和裤脚挽了好几道。
瞧着女童也就五六岁的年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头发有些枯黄,四肢纤细,可肚子却大的出奇,像是怀里抱了个西瓜一样。也不知是不是里面多穿了衣服的缘故。
众目睽睽之下,那妇人“扑通”一声,拉着懵懂的女童,对着阶上的虞芝芝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挺强:“卢若敏携小女卢朵祝虞姑娘开业大吉!”语毕,拉着女童跪地对着虞芝芝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下,要走的、要留的全都被她吸引住。
虞樱看清那妇人和女童突然跪下,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自己独自拉扯虞芝芝时的影子。几步抢下台阶,伸手就去搀扶:“这位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天寒地冻的,孩子受不住!”
卢若敏她猛地抬起头,冻得通红的脸上,一双眼睛呆滞麻木:“今日见虞姑娘医馆开业大吉,我本不该过来扫兴。可我娘俩实在是走投无路,活路断绝了!求虞姑娘大人大量,看在今日贵馆开业的份上,发发慈悲,救我娘俩一命吧!”
语毕,不等任何人反应,她竟拉着懵懂的女儿,又一次重重地将额头磕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咚!咚!咚!”
林唯哪见得了这场面,赶忙跑过去将女孩拉起:“有什么难处,你先说,别光磕头啊。你不说我家娘子怎么帮你。”
“请,请菩萨救救我的女儿吧!”说罢,卢若敏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拉不起卢若敏,另一边成念真和虞樱把卢朵抱起护在怀里,心疼地擦去女孩额头的灰尘。
围观的人里有家卖包子的,忽然道:“这不是前两天街口讨饭的那对妻女吗?前阵子好像就在街尾李大夫那治病来着。”
“看来是没治好,又来寻虞芝芝了。”
“那小女孩也不得了什么怪病,肚子胀得跟皮球一样大,看着都吓人。”
“这母女俩可真不容易,只可惜她这是找错了人。”
林唯听这些人质疑虞芝芝的医术,便道:“各位乡亲,虞氏医馆新店开业,我家娘子继承的祖辈医术,浸淫医书数十年。以后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尽管来麻烦我们,治不好不要钱。我林唯在此多谢各位姐姐对我家娘子多年来的关照啦。”
此话一出许多围观的人脸都羞红了,这些人平日里对虞芝芝避之不及,又何谈关照呢?
但也有厚着脸皮的道:“虞氏医馆卖药是不是也能给我们这些乡亲打折啊。林小娘子?”
正待回答,突然一女子大声斥责:“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平日里天天说冰块脸克妻,现在还好意思叫人家给你打折?怎么不撒泼尿照照镜子呢?”
林唯不好掺和其中,讪笑一声又对卢若敏道:“天寒地冻的,先进去说吧,别把孩子冻坏了。”
说完转身和虞芝芝回了屋子。
寒风凛冽,母女俩那破洞了的薄衣裹不住半分暖,任人见了都得说一声可怜。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给医馆围得满满当当,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虞氏医馆开业第一天就有医闹。
卢若敏见虞芝芝看都不看她一眼,直直转身进了屋子。又听外面众人舆论越发难听,这场闹剧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只觉心顿时一凉,却也只能咬牙跟进去。
医馆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副梨木长案,上面放着一摞医书,虞芝芝坐在案后。
卢若敏刚踏过门槛就要再跪下,虞芝芝眼皮都懒得抬,只冷冰冰地道:“要跪出去跪,有事说事。”
卢若敏面色青了一瞬,抱着卢朵两行清泪流下,娓娓道来一桩让林唯听着又气又恨的故事。
原来,她本是鬼方县一小镇民女,十六岁便嫁给了妻主梁玉蓉。起初,日子也算得平静。可好景不长,梁玉蓉撕下那层人皮,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两年光景败光了家底。卢若敏走投无路,只得带着女儿卢朵投奔娘家。
岂料梁玉蓉竟不肯罢休。
她寻了个邪门的游方术士,将阴毒无比的蛊种在了无辜的卢朵身上。以此相胁,逼卢若敏归家。为了女儿性命,卢若敏只得违逆娘家,抱着已然显出病态的卢朵回到了那魔窟。
可回去后蛊毒非但没解,梁玉蓉非但不悔,还怕这邪门玩意儿过给自己。又将两人撵出了家门,自此娘家也不收她母女二人,便再没了去处,而卢朵小脸一天天青灰下去。
后来在鬼方县看病花光了银子,住的地方也没有了,听到虞芝芝祖辈乃是太医院院使,特此过来求医问药,若能治好卢朵,卢若敏愿意为奴为婢。
林唯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这母女实在可怜,任谁看了恐怕都会忍不住出手相救,想必虞芝芝也不例外吧,毕竟她从小与虞樱相依为命,应该更懂孤女寡母的可怜。
想到这里,她转头朝虞芝芝看去。
可没想,虞芝芝的声音在医馆内响起,字字淬着寒意:“既是中了蛊毒,那应该去清风观,找我这医馆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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