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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建议我去旁听开庭并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亲眼目睹有人把法庭当菜市场,公然做起买卖的机会并不常有。
『庭上,』我轻轻推开法庭门口,首先听到的,是菲利克斯.凯普的声音,『我们跟被告已经达成了认罪协商。』
『协商内容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马里奥.莫顿认罪换取减刑,同时因为证据不足,撤销对于艾德格.布雷的起诉-』
齐亚克正坐在旁听席,一身警员的蓝制服,我挤到他身旁坐下。
「你怎么没去参加毕业典礼?」我说。
「我跟教官说要过来看开庭,看完直接去报到,长官也同意了。」他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新单位要我立刻到贝尔发斯特报到,开庭后就出发,」我坐定后微微一笑,「还记得吗?警校入学时,长官说我们三个华人会是毕业照上的亮点,他当时大概没想到,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参加毕业典礼。」
「你有看到千帆吗?」齐亚克四处张望,「今天早上到医院时,柜台说他今天出院。」
「我到医院时,病房已经空出来了,应该在路上吧。」
『被告律师,你们同意检方提出的认罪协商吗?』坐在法官席上穿着黑色法袍,褐色鬈发,国字脸的中年女性问道。
坐在辩方席次上的梅尔文起身,『是的,庭上。』
「哦,对了,这是我帕钦坊公寓的钥匙。」我拿出一串钥匙丢到齐亚克腿上,「有空帮我打扫一下,开窗户透透风,三不五时开一下唱机,让零件活动一下。除此之外,你可以拿那间公寓藏贿款、养情妇。只要记得一年后把公寓还给我就行。」
「好的。」齐亚克收起钥匙。
我把相关文件全交待咖啡厅老闆了,如果一年后我没回来,公寓就是你的。-这段话我吞进肚子里,没说出来。
『马里奥.莫顿,你是否承认自己犯下侵入民宅行劫,伤害易千帆,性侵并杀害叶慕华与易子琦母女等罪行?』
『我认罪。』站在被告席栅栏后,一身橘色囚服的莫顿低着头,声音细弱到不像出自他口中,而是出自身后那堵跟他头颈皮肤一样苍白的灰泥墙。
「不可能吧,他会那么乖乖认罪?」齐亚克说。
「听说艾德格.布雷託律师答应他给一笔安家费,大概二十几万吧。」我耸耸肩,「别问是谁告诉我的。」
「艾德格.布雷有那么多钱?」
「你说呢?就算真的有,你认为他真的有命出来花?」
『那好,关于艾德格.布雷的所有起诉即刻撤销,至于马里奥.莫顿的量刑,会在下次开庭时宣判,』法官望向被告席,『艾德格.布雷,你可以离开了。』
法庭一角传来欢呼声,被告席后的艾德格.布雷高举右臂,跟着群眾的欢呼摆动,法官连忙敲了两下法槌。
「天啊,我快吐了,」齐亚克说。
「我也是,」我身后的法警打开法庭出入口,旁听的民眾开始起身走出,「趁我们还没在法院犯下重伤害之类的罪行前,赶快出去吧。」
我们跟着旁听民眾走出法庭,身后还不时响起鼓掌、欢呼跟口哨声。
瑟古德.马歇尔联邦法院门口用希腊立柱装饰的柱廊和人行道隔着一道只有几级的台阶,走出法院时,两个人正在台阶下的人行道。
易千帆坐在轮椅上,腿上搁着一只圆桶形的帆布旅行袋。
一个身材瘦长的影子站在易千帆身后,黑色的紧身衣跟贴身的头罩包住他的身体和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易千帆的影子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似的。
我们两个人跑下阶梯。
「我就送到这里,先走了。」那个影子低下头对易千帆说。
「谢谢。」易千帆点头。
影子转过身,沿着人行道离开。
「那个人是-」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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