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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个还能用。」齐亚克递给我一个辞典大小的鲜黄色铁盒,上面有几个按钮跟一支摇桿,「我们进厂房时,这玩意就放在操控台上,试过才知道是吊车的无线控制器。」
我扳了下摇桿,头顶的吊车随即抖了一下,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周围忙着採集证物,寻找尸块的警员都转过头来。
「抱歉。」我推动摇桿,让吊车滑到厂房门口再滑回来,卡在工字樑上的滚轮只发出轻微的嘰嘰声。
「士图,你能不能让吊车移到血跡外面,然后把天鉤降下来?」王万里说。
「好的。」我按照王万里的要求,把吊车移到血跡外降下吊鉤。
「你想做什么?」凯普问。
「亚克,你们刚刚有对吊车跟吊鉤拍照跟採集证物吗?」王万里问。
「对哦。」齐亚克朝鑑识人员挥手,「你们听到了吧?照他说的做。」
两个鑑识人员跑到吊车前,仔细拍摄吊鉤跟採证。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那个吊车,刚好就停在这里。」王万里转头说。
「我们刚刚还採集了厂房四周、机器跟束带上的指纹,不过只找到布雷一个人的。」齐亚克说。
「不过这间厂房废弃了这么久,竟然有这么新的机具,」我回头瞄了锯床一眼,「如果用机台编号问一下原厂-」
「我们试过了,」齐亚克说,「吊车是一年前安装的,製造商说当时有人打电话要他们在这里安装,他们看到地址时原本怀疑对方是在开玩笑,不过对方从款项到施工费用都先匯给他们了。至于锯床嘛-」
「锯床怎么了?」凯普问。
「这台锯床原本是加拿大一家木材加工厂订购的,不过半年前运送的卡车司机在途中的休息站喝杯咖啡,卡车跟上面的锯床就被偷了。」齐亚克顿了一下,「当时艾德格.布雷正好在那一带,当地警方在清查可疑人士时,曾经将他列在嫌犯名单中,不过乔纳.梅尔文帮他提出了不在场证明,后来并没有指控他。」
「你的意思是,杀死艾德格.布雷的凶器,其实是半年前他自己偷的?」我说。
「听起来很讽刺吧,如果用来写小说,说不定是个好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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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市警局里调查组长有自己的办公室。齐亚克任职后把办公室清空,自掏腰包从二手店买了一张咖啡桌跟几张椅子,跟之前同事集资购置,却找不到地方放的咖啡机跟冰箱一起放在里面,当做探员的休息室。他自己则搬到大办公室找了个空位子,跟属下一起办公。
齐亚克跟我们到市警局时已经是晚上,组里只有几个正在准备文件跟查资料的探员,他带着我们走进休息室,打开冰箱拿出几罐可乐丢给我们。
一名便衣警员走进休息室,递给齐亚克一个文件夹。
「吊车的检验报告出来了,」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吊鉤上面抹了一层防锈用的润滑油,而布雷后面的裤腰带内侧有块油渍,两个样本厂牌是同一个。」
「有找到布雷的车吗?」我坐在旁边,拉开可乐罐的拉环。
「停在厂房外面,钥匙在他的裤袋里。」
「所以吊鉤才会刚好停在机台上,」王万里啜了一口可乐,「凶手应该是等布雷进厂房后,先用氯仿之类的短效性麻醉剂弄昏他,用吊车把他吊上机台,拿束带绑紧,等他清醒后开动机台走远,看着机台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式,把布雷从脚到手一截截锯开。」
「从脚到手?」
「从现场地面喷溅的血跡来看,下半身比上半身范围要广。所以可以推测机台应该是从脚开始锯,锯到上半身时血流得差不多了,血液喷溅范围也跟着比较小,」塑胶桌面上有几滴开罐时溅出来的可乐,乍看之下就像半乾的人血,「现场应该没留下血衣或清洗血跡的痕跡吧?」
「是啊。」
「太可惜了,」我的伙伴叹了口气,「因为注射了强心针跟肾上腺素,布雷可能拖了相当久,甚至可能要到最后机台锯断他的脑袋才断气。凶手事先在机台上装了遥控爆炸或纵火的装置,在离开工厂时啟动。所以机台虽然烧毁,但是四周的血跡上却找不到他的脚印。」
「如果我们的死刑执行能这样就好了。」
听到齐亚克的话,我嘴里的可乐差点喷了出来,「拜託,你这句话千万别让梅尔文还是皮特曼那种人听到。」
「不过这个说法还有疑点,」王万里说:「从布雷的死亡时间推断,他应该离开小义大利后就直接开车到工厂。那通电话到底跟布雷说了什么,让他急着逃出住处,跑到工厂去?」
「会不会是通知他,莫顿的死刑执行出了问题?」我说。
「如果是的话,他应该不会逃得那么急,」王万里说,「毕竟死刑执行时他不在场,事后可以搬出很多理由抵赖。」
「还是告诉他警方已经找到半年前他偷的锯床,要他连夜运走赃物,换个地方藏好?」齐亚克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因为要载走锯床,他应该会开卡车过去,而不是开自己的车。」
「亚克,你知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想要把这傢伙大卸八块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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