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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陶特先生,想办法联系那边的业者,看当初他们收到钱后做了什么。」凯普抬起手看看腕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工作吧。」
伊莲.西丝莉敲敲凯普办公室的门。
「请进。」门里传出检察官的声音。
她开门走进办公室,将文件的检察官一瞥,转身准备离开。
「有问题要问我吗?西丝莉小姐。」凯普抬起头。
西丝莉回头,「您看得出来?」
「当年我想问问题但不敢开口时,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佩奇检察官的。」
西丝莉站直身子,「如果再让您负责当年艾德格.布雷的案子,您还会跟他谈认罪协议吗?」
「会。」
「即使在看过当事人五年后的情况后?」
「你以为我不想起诉他们吗?」凯普说:「当年我们没有证据,对方却有像梅尔文那样长年为重罪罪犯辩护的老鸟。连佩奇检察官都建议我谈认罪协议。」
「问题是,我们检察官不是要站在受害者的立场吗?」
「官司赢不了,立场再正确又怎么样?」凯普说:「当年如果没谈认罪协议,可能两个人都会无罪开释。
「对,没错,布雷后来没能被起诉,但至少我们起诉了莫顿,伸张了一部份的正义。
「我知道我们的工作是代表受害者争取正义。
「刚开始干这一行时,我也说要受害者争取百分之百的正义。说真的,哪个学法律的没这么想过?
「但在现实上,我们只是有偏见、弱点,会受到现实约束,需要妥协、甚至低头的人类,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神袛。
「如果百分之百的正义拿不到,即使正义只有百分之八十、七十、六十,甚至只有百分之一的正义,我们都要接受。
「儘管只拿得到百分之一的正义,总比成天高谈正义,却两手空空要来得好。」
凯普吁了口气,发现伊莲.西丝莉正望向他。
「对不起,我是不是讲得太激动了?」他连忙说。
「不。」她唇际一扬,笑了出来。
「真是的,」凯普向后一靠,将背部埋进办公椅柔软的皮质靠背中,「可能我太久没回家,压力太大了,才会没事跟你抱怨这个。」
「萝莎莉只是有点想您而已,」西丝莉说。
「哦,对了,你常常帮我去接萝莎莉回家嘛。-说到这个,你男朋友好吗?那个叫什么『小船』的。」
「他叫訕攀。」西丝莉说:「我们通电话时,他常说为什么我都抽不出空约会,还说有空要来找您讨论一下。」
「泰国人的名字我老是记不起来,」凯普停了一下,「等这件案子办完了,我跟佩奇检察官讲一下,给陶特跟你放几天假。不,可能我自己也要休几天。」
「那就说定了。」西丝莉说。
办公室窗外的天空已经被曙光照亮,可以看见对面哥伦布公园的草皮和树木。
「你出去跟陶特收拾一下,坐公务车回去休息吧。」凯普朝窗外一瞥,「这里我收拾就可以了,下午再回来上班。」
「检察官,我可以送西丝莉小姐回去。」吉尔斯.陶特摇摇双手。
「没关係,反正司机也要去接其他主管来上班,他们不会介意的。」凯普握紧他满是纹路的双手摇了几下,「你们昨天都累坏了。听好了,要下午才能回来上班喔。」
陶特点了点头,和西丝莉走向地下停车场入口的公务车停车处。
凯普等到两人坐上公务车,才关上入口玻璃门,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上楼的按钮。
一声轰然巨响击碎了凯普身后的玻璃门,衝入室内的风压从背后推着他一头撞在电梯门,再摔倒在地上。
凯普用手撑起身子,不管自己前额正在渗血,疾步穿过已经没有玻璃的入口。
陶特搭乘的公务车变成一块只能勉强看出车身轮廓的焦黑铁块,火燄和黑烟还在不断从底部冒出。
伊莲.西丝莉和司机正不停扳动车门、敲打车窗,试着逃出原本要载运他们离开的交通工具。
看到凯普时,她停止了动作,双掌贴在车窗玻璃,双眼直视凯普,彷彿试着将他当时的神情,全部刻印在自己的记忆中。
这也是凯普最后一次见到伊莲.西丝莉。
下一秒车底爆出一蓬火燄,霎那间吞噬了西丝莉和司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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