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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心事重重回到院子,抬头看到行云坐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她,一手紧紧握着藏在袖子里面的匕。青衫赶紧走过去蹲下,安抚的拍了拍行云的肩膀。“我们从北边绕过去,多走几日。”
往北走路上很荒凉,路过的村落皆无人烟,只有零星几个老人还在村子里守着,晚上人借住在老人家。又坚持走了天,没有东西可吃,几人根本走不动,暂时住在一个小村子里面。三月的天暖和了些,地面上有新长出的嫩芽,青衫带着几人在地里挖些野菜根充饥。饿极了,青衫也会带着几人把柳树,榆树树皮扒下来剥成细条,在锅里煮煮充饥。
这几天宝灵脸颊色蜡黄脸颊消瘦,吃了一口柳树皮直接吐出来哭着说:“娘亲,太苦了,我不要吃,太苦了。”夫人用木棍夹着树皮往宝灵嘴边送,宝灵摇头抗拒。夫人气的用巴掌狠拍了几下宝灵的屁股,宝灵抽抽噎噎的哭,还是不吃。偶尔几人挖些野菜宝灵会吃几口,大部分时间在喝水,饿的躺在床上起不来。夫人握着宝灵的手哀求:“宝灵,娘求你吃几口吧。”宝灵还是摇头。
后来青衫想了个办法,把树皮晒干磨碎,和着野菜煮成野菜疙瘩汤。端到屋子里面:“宝灵,我找村北边的奶奶讨了一些杂面,煮了一碗疙瘩汤,起来尝尝。”宝灵坐起来,皱着眉头吃了一小碗。见宝灵能吃下去,几人都舒了一口气。
青衫对几人说,我们不能在这长时间待着,就是再难也要走出去,要不然我们恐怕就出不去了。第二天一早,叶嬷嬷把能吃的都搜罗起来,树皮剁碎,掺些野菜,煮了一锅野菜汤,几人分着吃了,各自背着东西互相搀扶着往北走。
走的缓慢,青衫感觉自己走了好久,扭头还能看到他们出来的村子。走走歇歇,互相鼓励,宝灵走不动了,夫人,叶妈妈,行云会轮流背着走一段。大人也走不动的时候,青衫会给几人讲笑话鼓鼓劲,晚上到了一个村子,也是没有人烟,几人找到一家院子里面有水井的房子。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叶嬷嬷去打水,夫人收拾屋子铺床,行云和青衫去村里捡些柴火,几人分工合作,天完全黑之前行云和青衫抱着柴火回来了。打火石引着火,几块土砖简单架了一个灶,铁锅里面煮着在路上挖的野菜。几人休息时,也会找长有野菜的地方,一边歇歇一边坐在地上挖野菜。野菜没多少,煮熟之后更少,只是多少吃几口,不至于饿着肚子睡觉,都累了,也没力气聊天,吃完就睡了。
第二天天亮了,往常叶嬷嬷起的最早,先烧火煮饭。青衫醒来看到叶嬷嬷还在床上躺着睡觉,行云和夫人在院子里的水井边上,看着打上来的水,人在说着什么。
青衫走近了问道:“怎么了?”
行云回到:“青衫,你来看看,我早上打了好几桶水,现水里不干净,我就倒重新打,刚刚从水井里面打出来三只死老鼠,不知道水井里面的水还能不能用了。”
青衫看了一眼老鼠尸体,应是不同时间掉下去了,最严重的只身上毛脱落,尸体已经泡成倍大,还有一只肚子鼓鼓的,应是刚掉进水井不久。
青衫对夫人和行云说:“昨天晚上我们也是喝的这水井里面的水,已经过了一夜,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人均摇摇头,“我也没啥事,昨天我和行云在村子转了转,就这个院子有个水井。一会我们把水滤一下,烧开喝,应该没事。”
青衫找了一件自己的干净些的麻衣,搭在锅上面过滤一下井水里面的鼠毛,把水烧开。把人随身带的几个竹节里面都灌满烧开的水,又把昨天剩下的野菜放到锅里煮煮。太阳已经高高的了,宝灵都起床了,叶妈妈还在睡。
青衫走过去,拉开叶妈妈蒙着头的被子,现叶妈妈神志不清,浑身哆嗦。青衫摸了一下叶妈妈的脖颈,手心,现叶嬷嬷出了很多汗,身子却是凉的。立刻喊道:“行云,叶妈妈生病了,把竹节拿来,给她喂些水喝。”
青衫扶叶妈妈坐起来,行云把竹节拿过来给叶妈妈喂水,竹节里面的水刚灌进去没多久,还是热的。叶妈妈昏迷中喝了一竹节水,又躺下继续昏睡着。
青衫便问行云和夫人:“昨天晚上可有现叶妈妈有什么不妥,怎么突然就病的这么严重。”
行云想了一会回:“我昨天夜间迷迷糊糊听到叶妈妈出去如厕,一晚上出去了好几次,好像是肚子不舒服。”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愕道:“是不是水井里面的水有问题,怎么办,我们都喝了水井里的水。”
青衫宽慰道“我们都喝了,水如果有问题应该都肚子疼,怎么只有叶妈妈一个人生病了。”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叶嬷嬷病的这么严重,今日应是走不了。夫人留下照顾叶妈妈,余下几人去外面找吃的,找柴火。快中午的时候青衫和行云抱着柴禾,宝灵背着一大兜子野菜,三人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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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灵进院就往屋子里面跑去:“娘亲,叶妈妈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待青衫,行云进了屋子,看到叶嬷嬷还躺在床上昏睡。
夫人见三人回来了:“你们走后,叶妈妈腹泻三次,上午我喂妈妈喝了次水。一会喊冷一会喊热,这会开始说起胡话了。”
青衫又烧了一锅开水,在叶妈妈的竹节里面撒了一点盐粒补充水分,余下的开水给叶妈妈擦擦身子。下午守着叶妈妈,一会叶妈妈喊冷,手脚冰凉,口唇紫,面色苍白,肌肤上起鸡皮疙瘩,几人立马用被子捂着。过半个时辰叶妈妈嘴里喊热,面色潮红,大汗淋漓,体温升高,几人赶紧给叶妈妈脱衣服,擦身子。
有时会有短暂清醒的时候,青衫上前问道:“叶妈妈,你是不是喝了水井里的生水。”
叶妈妈烧的双眼布满血丝,哆哆嗦嗦说:“那天晚上我太渴了,水打上来后我先掬着喝了几口,以前也没事,没成想这次会出事。”
行云在一旁数落:“叶妈妈,一路上青衫多次嘱咐,千万不要喝生水,你怎么就没记住呢,宝灵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忍到水烧开了,你怎么就忍不住喝了生水,你知道那水里有什么吗?。”说完扭头擦脸上掉落的泪水。
叶妈妈听到行云的话很是惶恐,忙问:“怎么了,水井里面怎么了,有什么?”
青衫看叶妈妈反应这么大,估计是想到不好的东西了,忙回:“水井里有一只死耗子,估计是掉井里淹死了,那天晚上天黑,估计你也没看到。叶妈妈,这几天你多喝点盐水,好好歇歇,等你好了咱们接着走。”
叶妈妈嘴里嘟囔道:“好,好,等我好了咱们还接着走。”说完又不省人事了。
后面几天,四人给叶妈妈喂盐水,烤火,擦身,把野菜都留给叶妈妈吃。
天后,叶妈妈还是走了。
给叶妈妈擦洗身子的时候,肋骨根根分明,腹部凹陷见骨,身上的肉消耗殆尽,只余一层薄皮包着骨头。
三人合力挖了一个坑,从村子里面找了一张破席,用席子卷了,把叶妈妈埋在村子东边的田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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