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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营地的热闹不同,小院在雪夜中恬静平和,走来的路上寒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意,李东风按耐着心底的急躁,推开院门。李枫正在院中练剑,看了一眼来人,便继续辗转腾挪。
房门打开又闭阖,进来的寒风吹动青衫的梢。她在火炉边执笔思索,抬眼看到了等来的人,嘴角含笑往来人望去。
李东风往前走两步,看到眼前的人恍若梦中般盈盈笑着。终狠不下心来,得知青衫数日与那人同住,一路上的恨意再看到人的那一刻还是忍下去了。
握着的手温软柔和,终于回家了,这是他的“家”,草原上刺骨的寒冷,难言的出路都已经是过往。
“我回来了。”他抱着青衫狠狠吸了一口,如记忆中一样满鼻百花香。
青衫拥着他的背,轻轻拍了两下,实在不想煞风景,但李东风力气太大,这一下勒的她去了半条命。也不知多久没换过衣服,整个人如同从狼窝出来一样,熏得青衫眼冒泪花。
“将军,水已经备好了,快些去洗漱。”
他急着见她,等不及沐浴更衣,这才刚抱了一下就要被赶走,李东风面露不甘,薄唇渐渐抿起:“你嫌弃我。”
“哪有。”无论如何不能承认。“将军九死一生打了胜仗,迎还来不及呢。瞧瞧你身上的冰雪沫子,快些去洗洗,晚上好好睡一觉。”
李东风眼神一眯,坏心起来,拉着青衫狠狠亲下去。一吻结束,青衫捂着被胡须扎疼的脸摆手赶人,心里暗骂大老粗。
李东风连着换了三次水,披着新衣回到青衫房中,此时夜已过半。他以为青衫睡着了,没想到还在等着。上前两步钻进被窝,抱着软乎的人就是啃。
青衫摸到他湿漉漉的头,睡意惺忪:“去把头烘干。”青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李东风看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忍了又忍,胸口堵的难受,拥着人又舍不得撒手,这一宿青衫只觉得有个火炉炙烤着她。
次日天色渐亮,李东风晚上忍了一夜,此时再忍不了,亲一口,舔一下,揉一把把人扰醒了。见人刚睁开眼,就把青衫拉进怀中。顾忌着青衫的腰伤,虽没有完全尽兴,但也算解馋,两人闹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洗漱。
“关外还有多少人?”
“俘虏四万壮丁,十多万老弱妇孺。”
“这十四万人将军要如何处置?”
“斩杀三军阵前,祭奠死去的将灵。”
果然和青衫想的差不多,此战李东风损失惨重,她看向对方:“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李东风随口应她:“嗯。”
“在草原设藩属,收他们为属民。”
此言与李东风心中所想相差甚远,帝王夏日北征,至今已有半年,一路死里逃生才从北地回来,他看向青衫的眼神无言凝重。知晓了他的心思还敢违命,若换个人说出此话,下场不会好了。
“青衫,你不必多言,只有将把他们斩杀在三军阵前,才能消我将士心中的恨意。”
青衫静静的看着他:“你不仅是三军主将,还是乾国皇上,不如听我说完在做决定。”
“此次北征我们已胜,你把数十万人全部斩杀会扬名立威。可人如春木杀不尽的,十年二十年后,敌人血债血偿,边关再起纷争,带着灭族怒火来的敌军,又要用多少无辜的人命去抵。”
“留下他们的性命,与各族人签订协议,保边关太平,这才是长久之计。”
李东风看向青衫的眼神变得冰冷,她不是他,没有上战场,不知看着身边兄弟死去的恨痛:“我乃一国之君,他们追随我死在征战的路上,我自然要用敌人的鲜血祭奠,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青衫皱起眉头:“将军……”
“青衫,可一可二不可三,我不需要你用身体换取利益。你转告他,若让我碰见,绝不会手下留情。”李东风说完,转身大步走出院子,只留青衫和那未出口的劝言。
早上的不快并未影响到李东风的兴致,肌肤相交间感受到身下人兴趣怏怏,李东风并未放缓进攻,欢愉过后亲了亲青衫的耳朵:“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青衫阖下眼睛,转头看向一角垂落的帘幔。
“你也太偏心了,是他取我性命在先,我就不能反击一把。”
青衫瞪向他:“那下次你把他杀了,你明明知道,我气的是这吗?”
李东风挺了把胸膛:“我乃天下之主,杀些俘人又如何,谁敢多言?”
“你若执意造下杀戮,也不必说与我听。”
“你!”李东风往前凑下身子,见青衫闭上眼睛不听他言,僵持了一会,扯开帘幔裸着身子下床,从火炉上的铁壶倒了一杯热水,胡乱喝了几口。才又看向青衫,床帘缝隙中的人裹着被子背对着他。
暗自咬牙男子汉大丈夫不与小女子一般见识,端着一盏茶,撩开帘幔坐上来,意欲喂青衫喝水,杯子刚放到青衫身前,就被她一挥手打翻了。
李东风从被子上拾起茶杯,脸色变得难看:“别闹了,有话就说。”又等了会,不见人回话。
看她纤细的脖颈上阵阵红痕,李东风压下脾气温声道:“你说吧,我听着。”
青衫这才看向他,抱着被子坐起身来:“我是气将军不听人言,仗着国有骄兵一意孤行,刚有成就且如此,日后岂不一言蔽日。”
李东风略有所思,点点头:“嗯,我知错,知错就改,你请说。”并用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青衫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你是乾国的皇帝,让草原人臣服比杀戮更好,长战历数十五年,已经死了太多人,此后该是休养生息。”
“在北地派兵驻军,无垠的草原作屏障,日后北地再无敌人,风过之地皆为国土,瞩目之地是泱泱大朝。从南至北目之所及都是乾国的子民,再也不必筑墙防备,这样的丰功伟绩前无来者。”
果然不能给她开口的机会,不可否认他动摇了,哪个帝王不想开疆拓土。
若能做到青衫所说那般,乱臣贼子出身又如何,李东风胸中泛起阵阵激跃,他忍不住抱着青衫的头狠狠亲过去,如此远嘱高瞻的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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