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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让莫恙虚弱了好几天,但经过这件事后,或许是心态放开了,他的身体反而渐渐在日复一日的扫雪中健康起来。
卯时起床,亥时休息,饮雪吃丹,锻炼体魄。
两千米台阶,覆盖着重重的寒雪,莫恙挥动着扫帚,一层一层扫开,一日一日坚持,一月一月看惯飞雪山峰,在扫帚枯枝在雪上划过整齐痕迹时,他好像也听见了细雪融化在泥土里的声音。
这里没有任何诱惑,没有任何打扰。
莫恙后知后觉体察到了还没见面的师尊,对自己的用心。
如果他生病了扫把会照顾他,如果他摔倒了,扫把也不会让他摔得太惨。
台阶的坡度其实很高,雪又很滑,在开始时莫恙根本坚持不下去,他连捡柴都是一根一根捡,身体其实很弱。看着下面,只觉得双腿打颤,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
但是扫把紧紧附着在他手上,还会浮在空中,如果他滑到了,只要抓着扫把,就不会有事。
慢慢的,他的腿就不抖了。
高山下有时会有孤鹤飞过,停栖在山崖,和莫恙和谐共处。
莫恙甚至慢慢在长高,身体欣长,看上去像一株新发的小树苗,即便穿着灰色道袍,也难掩住拙玉很快要沁露出的美色。
他每天还是会写信,想念燕凌云。
但是就像一个秘密,悄悄被他藏在了心里,不再和任何人说。
夏、秋、冬、春……就这样,莫恙在无名峰上过了整整一年,直到十八岁生日那一天,邬裕早早等在了门外。
天色将亮,邬裕披着肩帛,坦然笑道:“师弟,一年之期已到,随我去寻仙殿吧。”
莫恙还握着扫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不想去见师尊了?”邬裕看着他紧紧握着扫把杆,笑意更深,“此物也拿去吧,顺带归还尊上。”
真到了这一天,莫恙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不知道仙尊看中他什么,要收他做徒弟,但他真的想学东西。
现在就相当于笔试过了,要去面试。
莫恙心里小人在摇旗子鼓劲,他也跟着上了邬裕的飞行法器,很快冲天而起,朝远处的寻仙殿飞去。
那里也是日出的地方。
莫恙回头看了好几眼住了一年的小木屋,竟然有点怀念。
邬裕见此,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无名峰的木屋看似普通,实则全是用蓬莱仙岛上的清神木打造。清神木有助修士摒弃杂念,很快入道,不受心魔影响,在外一截树枝便能卖到天价,门内弟子无不渴望能在无名峰住一段时间,静心冥想。
就连木屋里的被子、枕头,也皆是好物,外界难寻。
但邬裕知道莫恙在这里吃了大苦头,所以就未提起,以后莫恙自然会慢慢感受到仙尊对他的重视。
两人到了寻仙殿。寻仙殿在昆仑最高峰,寻仙峰上,这里流云倾落,仙瀑自九霄直下,万丈独高。除去主殿外,还有其他楼阁殿宇,组成一片建筑群;云台上云柱矗立,其上浮雕刻着晦涩纹路,似下一刻就要狰狞破出。
从这里可以看见滚滚云海和万里连绵的雪域,视野十分开阔。正值东方日出,金乌呼啸而过,云层似传染般翻涌起了金色的日光,壮丽且奇异。
寻仙殿被层层楼阁包拱,远离云台,在最高处,离天似乎只有一线之隔;同时位处后方,跳下去便是寻仙峰绝壁。
古朴铜铃被挂于檐角,在绝壁之上轻响,偶尔会吸引来停驻的飞鸟。
邬裕带着莫恙爬上层层楼阁,像爬塔一样,来到了寻仙殿下。
“师弟,你去吧。”青年笑眯眯的,没有再往前的意思。
莫恙就只能鼓足勇气,自己进去了。
*
殿内昏暗,有着浓厚的香烛味道,这种香烛不像是普通的蜡烛,而是莫恙闻过的寺庙里供奉的那类蜡烛,香味馥郁幽长,能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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