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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终于倾泻而下,如同投射而下的利刃,激起了一片片绵密的水花。去把前帆主帆降下来。见势头不对,周绮赶忙吩咐。风浪渐大,平静的海面开始不安地躁动,风呼啸着掠过海面,将层层浪花撕扯成无数的白色泡沫。海面变得混乱不堪,波涛汹涌,海浪互相碰撞四溅,如高山层层叠起,又狠狠砸下来,落在甲板上,海平面仿佛要将船吞噬。船只在狂暴的风雨中不堪一击,甲板上的众人赶紧抓住手头可以固定的东西。抓紧,别松手!时郁的嗓音在风浪中显得微弱,但众人却是听了进去。周吉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手指用力到发白,他想到了什么,颤抖着嗓子喊道:我、我想起来了,咱们不是有人鱼吗?他们掉到了海里是命丧黄泉,人鱼们根本不用担心,完全可以直接跳下海。周绮难得认为周吉的智商有用了一回。帝宥点头,他看向人鱼族的几人,急促道:周吉说的不错,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跳下水,到时候接住你们。海上巨大的风浪下,总还有一线生机。等等,不能下水!时郁喊住了他们的动作,松开船边的固定物,朝着中间跑去,看看你们的周围。啊啊啊啊周吉吓得不行,他不知所以,直到看到船舶四周逐渐爬上来的东西,靠靠靠,什么鬼东西啊!船舶没有之前那样晃荡,他们以为是暂时安全,谁承想是船舶的底下多了个庞然大物。这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无数的扭曲爬动的腕足正在向他们靠近。拿刀。大家纷纷行动起来,奇怪的是,仿佛是可以迅速地再生,砍断一截后是源源不断的继续。周吉,把你的梦再想一想,这个东西到底怎么解决?!周吉大脑一片空白,不断回忆着,海面掀起了很大的风浪,海底下有奇怪的生物在摇晃我们的船然后然后。我靠啊,没有然后。周吉绝望地摇头,他做的噩梦根本没有解决方法呀。船下的东西像是急躁起来,更多的腕足爬了上来,已经有自主意识地朝着他们袭来。时郁的动作迅速,闪躲过一个朝他攻击的腕足,他从腰间毫不犹豫地拔出短刃,手起刀落割断一截。这个东西,看着像是触手。说话间,新的触手从背后袭击,飞快的动作,仿佛触手间有意识地紧密配合。时郁察觉到,眼神一凛,触手就要缠绕上他。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小心。闻祀从他的身旁掠过,割断了妄图缠绕卷起他的触手。周围乱成一团,都在焦急地应对着密集涌动的触手。触手的目的很明确了,就是想要将他们都拖下水。救命周吉的嗓音都快喊破了。时郁猛地回头,发现他的腿已经被扯住拖倒了,还没等人爬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只触手又紧紧地圈住了他,像是捆住螃蟹般一圈一圈地环绕着。周吉的嘴很快就被绑住了,只能使出浑身的劲发出唔唔的声音。但显然,现在的情况没有人能够顾得到他。周吉!周绮的神情着急,她刚想挪动去救周吉,又被源源不断的触手缠住了步伐。闻祀。时郁避开袭击的触手,声音清冽。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闻祀身上,意思明确。宝宝,你想要我去救他?闻祀反问道,语气里倒是有股意味不明的不悦。闻祀绝对有能力去救周吉,只取决于他到底想不想。对象是周吉的话,估计是不太情愿的。闻祀在等时郁的话,假如时郁让他救,他还是会出手。时郁的动作顿了下,唇角缓缓凝滞出一道弧度。不用。他的语气冷淡,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天地间一片混沌,时郁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挺拔。下一瞬,时郁身形如离弦的箭疾冲而出,雨水在他的身后划出一道冷白的弧线。天际边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撕扯开黑夜。银白的冷光照到了时郁的侧脸,形成冷白与暗色的阴影,时郁琥珀色的瞳仁在冷光下映射出清冷的余光,如同生冷的琉璃。动作间,时郁从腿上抽出了什么。他的腿上是绑腿带,刀鞘里面放着一把比起腰上的短刃更长的刀,刃处锋利无比。周吉整个人都被捆住,密不透风,脸色因窒息而涨红,双手无力地挣扎着。比起被拖到海里淹死,怕是闷死来的更快。只余下一双眼睛还能隐约看到视线,周吉绝望地睁大了眼。雷声轰隆,电闪雷鸣间照亮一处视线。时郁葱白修长的手指上抓着一把刀,行动间指节自然地将刀转了一圈调转方向,手上的长刀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触手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疯狂地扭动着,将周吉裹着,试图彻底将他拖下船。时郁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已逼近了触手。他双手握住刀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如同破开空气的剑锋狠狠刺下。周吉吓得脸色惨白,心也随之悬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浑身僵硬。看来他的命是不保了。一声脆响,粗壮扭曲的触手应声断裂。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周吉只感觉到浑身一松,紧紧缠住他的触手失去了力气,散成几团。视线骤然失去亮光,待到视线恢复。只见到时郁的衣袂被风掀起,他的眸光清冽,银色的闪电照亮半边侧脸,浅粉色的唇角弧度淡淡。没事吧?他的刀锋上还沾染着触手分离的液体,雨水冲刷下,刀身依旧寒光逼人。此刻,刀身钝的那一面正托在周吉的脖颈间,更像是强行抬高他的视线。周吉愣神了片刻,迟钝的思绪才惊觉自己还活着。没事周吉忍不住地呆望着时郁,满是劫后余生地激动,眼睛发亮。时郁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原本有些苍白的唇因为剧烈的运动更加红润。他没有收回刀,反倒是抬高了刀柄,语气温柔地盯着周吉说:既然没事,就起来,不要拖后腿。啊?周吉消化完信息,耳根发烫,根本记不得时郁说的拖后腿,只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好温柔,好,我这就起来。话音刚落,时郁的目光就再次投向了黑暗中蠢蠢欲动的触手们,下一刻,他挥刀斩断了再次袭来的触手。周吉,回神了。周吉匆忙站起身,捡起地上刚才被触手卷落的短刃,加入其中。周遭混乱,这一刻时郁不但救了周吉,更是这片混沌中唯一的亮色。天色愈暗,海浪咆哮,漆黑的夜空中陡然一道闪电,照亮了盘踞在船底已久的庞然大物一只巨大的类似章鱼的东西。它不知不觉中已经浮出了海面,爬到了船的旁边。章鱼?!巨大的触手在甲板上肆虐,触手下的吸盘紧紧地吸附着船体,颠簸下的船只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随时就要支离破碎。没有办法了。船上的人鱼在海里可以生存,血猎们在人鱼的帮助下也能有生机,梦兽本身就是在海上随意通行的。沉吟片刻,时郁的眼神望向闻祀,神情带着决定的神色。闻祀和他的想法一样,跳船吧。既然目前没有路可以走,与其等待奇迹,不如主动入海。更何况,时郁不信闻祀会甘心死在这场历练,他肯定还有后手。跳船!时郁冲着其余人大喊。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中。瞬间,海水将他们吞没,耳边只剩下沉闷的落水声,接二连三。不对劲。时郁完全没有憋气,水下却是呼吸自如。没看错的话,周围似乎有一层淡淡的光圈。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寂静,声响逐渐飘远。似乎是昏睡了许多,时郁再睁开眼,周遭是一片蓝色。他正躺在一颗硕大的粉白贝壳里,身下是柔软的水草和他不认识的材料,周围装饰着珍珠和珊瑚。他撑起身,却发现了自己的腿变成了一条尾巴?!时郁的指尖轻轻触碰,拂过他指尖的碧蓝色鱼尾鳞片细腻如宝石,折射出点点光辉,尾巴在水中轻轻摆动,仿佛一片流光溢彩的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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